后汉乾佑三年十一月,北风中的东京城一片肃杀景象。
街面上少有出现的行人也俱是行色匆匆,偶尔面上还带着难以遮掩的惶恐之色。
当然惶恐!
且不说在过去的数年间,都辖禁军的宰相史弘肇以军法治东京,百姓但有一两句言语入了禁军之耳,动辄便是破家灭门之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只说数日前皇帝刘承佑斩杀史弘肇等重臣于皇宫之内,又或杀或抓郭威等在外领兵大将的全家,但凡消息灵通些的,谁觉察不到山雨欲来?
须知,在短短十几年内,东京已经见证了石晋丶耶律辽以及如今刘汉的皇帝轮流做,京中百姓早就经历够了乱局。
然觉察归觉察,绝大多数人对此状况根本无能为力,更不要说出城躲避了,当下寻常人根本出不去的。
此时,城南一偏僻之处,一个连禁军都懒得涉足的荒凉所在,却有两人躲在了被烧毁数载的断壁残垣之中。
「如此说来,我乃是当朝枢密使郭……郭公讳威之第三子,两日前我与你一道偷偷出门玩耍,躲过了皇帝派来杀我全家的刘铢,如今只在这里躲藏,偏偏逃走时磕到了脑袋,忘了前事。」
说话的是一十来岁的半大少年,虽是一身的狼狈,可仔细瞧一瞧却也能瞧出相貌上的不凡。
此人就是郭信了,有个小名唤做意哥。
而郭信此言一出,在他对面一穿着青灰色短褐之人立刻在忧虑中带着几分期许问道:「正是,正是,哥儿这是记起来些了?」
见到对面张阿顺的模样,郭信却是一阵无言,因为方才他所说的,正是张阿顺才告诉他的。
不过郭信倒是很理解对方,甚至有些感同身受。他跨越了时空,来到这一家人可以整整齐齐在锅里待着的五代,固然忐忑不安,可对方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出生便是奴仆,父母也俱在两日前身死,不安无措才是正常的。
且上辈子郭信虽才步入职场,还没遭受过多少社会毒打,可到底自诩比张阿顺见多识广。
也因此,片刻无言之后,郭信反而要耐下心来安慰对方:「不必慌张,我已经隐约记起了些旧事,只要你我二人能活着等到……阿爷领兵归来,到时不论是复仇还是荣华富贵,都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