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信甚至没想到射出弩箭。
而王大在抹完白再荣的脖子后,根本没再看努力喘气却喘不上来的白再荣一眼,立刻抬头反手握着刀柄朝郭信拱手道:「郎君在此稍待,俺这就去寻郭侍中,告知郎君在此的消息。」
不过王大虽是拱手,但语气却是随意,结合他刀疤脸上才溅到的血迹,显得分外狰狞可怖。
「他竟然不怕我吗?」——郭信心中竟觉得有些恼羞成怒。
可旋即郭信便觉察到了自己心态的问题,从他大梦初醒之后,遇到的都是「好人」,这险些让他忘了,无论是白再荣还是赵凤,之所以不愿得罪他,只是因为他如今是郭威的儿子罢了。而抛开这层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这一点现实,在当下,被王大给狠狠揭开了。
这个明显在军中混迹多年的兵痞,根本不把郭信这么一个连正式名和字都没有的衙内放在眼里。在他眼中,郭信只是一个用来换取功劳财货的工具罢了,这年头,多少衙内活不到成年?
而在见到郭信之前,看似粗鲁实则心细的王大早就发现了,他那同伴并非是被弩箭射死的。
于是乎,当王大看到郭信竟被白再荣之死吓得呆立当场,他心中立刻起了轻视之意——郭威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王大见郭信似乎被吓住了,正要再说话,却觉察一滴什么东西似乎要流到眼里了,他本能地抬手一擦,在这个过程中他才想起来,应是白再荣溅到他脸上的血。
然而擦血的手还没有落下,他便猛然觉察脖子一痛,他微微低头,正见一支弩箭已经插在了他的脖子之上,尾端还在不断颤抖。
下一秒,王大抓着自己的脖子,努力地想要喘气,却只如刚才的白再荣一般,根本喘不上来气。
同时,在王大对面的墙上,在近乎在场所有活人或震惊或不解的目光中,才把弩箭射出去的郭信立刻将手弩交给了墙后的张阿顺,亲眼看着面目狰狞的王大轰然倒地,在那一刻,郭信觉得对方脸上狰狞的刀疤都变得安详了起来。
再之后,重新拿到手弩的郭信对着墙外的乱兵们喊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去寻郭侍中报信领赏?」
余下的乱兵听了,先是面面相觑,而随着其中一个人抱着抢来的财货朝着北边跑去,余下的军士也都争先恐后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