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本可以用藉口来对——待破东京之后,许剽掠十日一事是王峻在滑州时对麾下将士许诺的,他不知情。
然而当着失而复得的幼子的面,郭威一时竟开不了这个口。
他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对于王峻此举,他早已经默许了。
因为不如此做,如何能让将士们心甘情愿地去攻打东京,而非在半路一哄而散?
须知,诸多禁军将士的家眷就在开封府乃至于东京城中,若无这十日剽掠吊着,军中将士反谁还不一定呢!
倒是拉着郭信手的李重进听到郭信的连番质问,心中先是一紧,又见郭威没有动静,然后才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对郭信说:「意哥,你在城中,并不知道阿舅自邺都领兵至此的艰辛,也不知阿舅知晓舅母青哥为人所害的悲痛。彼时,阿舅不管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我等不坐以待毙,都必须如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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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信并非对这个时代的军队风气毫无了解,哪怕他之前不了解,现在也该了解了。
「我并非是责怪阿爷。」郭信的语气稍稍和缓,耐心劝道,「只是剽掠十日未免太久。原本这些人未得财货,若直接制止他们未免不满,被煽动起来趁机作乱也并非不可能。但当下那些剽掠之人已然得了许多财货,又散于各处,即便制止,已经得到许多的他们难道会为了不知道还有多少的财货去搏命吗?」
而李重进原本只当是郭信小儿心态,见不得杀戮。可听了郭信这一摊话,觉得甚有道理,都有点不像他记忆中意哥能说出的话了。
李重进只当是郭信经历了磨难,再加上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他略一思量,竟也顺着郭信的话劝说道:「阿舅,意哥所言不无道理,现在下令制止,应不会出乱子。」
但话都已经说到了如此地步,郭威依旧没有答应。
眼见着郭威还是沉默,郭信终究无奈。可无论如何,既有机会劝说郭威停止这么一场认为的人间惨剧,他过往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他不要放弃。
郭信继续说:「已经做下的事不可挽回,可若是知错而不改,放任暴行,与刘承佑又有何区别?若阿爷不答应,我便一直留在此处,等着外面的乱兵在这十日之内攻打进来!」
「吾儿宽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