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龙忽然转了话题,语气悠远。
江离下意识点了点头。
这故事,年长的鲛人在织绡的闲暇时,曾讲过许多遍。
逆流而上,飞跃门户,便能脱胎换骨,化身为龙。
「对,你不知道。」
螭龙却点了点头,忽视了江离的点头,说出了和江离相反的话。
江离猛地瞪大了鱼眼。
点头不是知道的意思吗?
螭龙并不理会它的惊愕,自顾自地说下去。
「世人皆传,鱼跃龙门,靠的是千年苦修的道行,坚韧不拔的体魄和纵身一跃的伟力。你觉得呢?」
江离无法回答,只是茫然。
「都不是。」
「跃过那道门的,从来不是最强大的鱼,也未必是最有天赋的鱼。」
「它靠的,是在滔天激流中粉身碎骨亦不回首的痴念,是在绝望里仍敢向龙门挥鳍的孤勇,是将一切外物都彻底焚烧的决绝。」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江离身上,那目光仿佛能洞悉它短暂的过往。
「而你,有吗?」
「我看你灵光纯净,却无淬火之痕。鳞甲鲜亮,却无搏浪之伤。想必你的修炼之路,定是一帆风顺罢?」
「总有各样机缘资源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你嘴边,你只需轻轻张口,吞入腹中,修为便自然长进。可对?
【嗯嗯嗯???】
就在这时,江离腹中那声音,竟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种关窍般,带着被说中的心虚。
江离浑身一僵。
螭龙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龙须微扬。
「那老道士谢苍松,想必也是这般盘算。他拿不出约定的宝物,又恰逢我修为的关口,便顺势将你抵押于我。」
「在他想来,在我这桃花山下,有精纯水元滋养,无外界纷争打扰,你总能衣食无忧地安稳修炼一阵,或许还能借我之力,更进一步。」
螭龙顿了一下,声音陡然转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