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投矛!」曼德拉厉声下令。
箭矢如蝗,短矛破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应声坠马,惨叫声被淹没在马蹄声中。但更多的骑兵冲破了箭雨,他们根本不在意那些零星的抵抗,手里的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精准地射向粮车的帆布;沥青罐被狠狠砸在粮袋上,黑色的沥青四溅,遇火便燃起熊熊烈焰。
「不~!」
凄厉的哀嚎响彻荒原。火焰舔舐着粮袋,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粮食的焦糊味混杂着沥青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轻步兵们红了眼,他们嘶吼着冲上去,用斗篷扑火,用沙土掩埋火焰,全然不顾头顶呼啸而过的箭矢。这些粮食是亲友救命的指望,绝不能被烧毁!
可维普拉斯的骑兵根本不给他们救火的机会。趁着他们慌乱之际,骑兵们绕着粮车迂回,箭矢如毒蛇一般射出,把救火的士兵钉死在地上,有些多斯拉克佣兵则会使用绳索,套住那些埋头救火的士兵。被绳索缠住的人惨叫着被拖倒在地,马蹄无情地踩过他们的身体,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有人被马蹄踏断了腿,在地上翻滚哀嚎;有人被绳索勒断了脖颈,双目圆睁地躺在血泊里。
浓烟与火光中,次子团的骑兵阵列一片寂静。副官劳伯看着那些被践踏的轻步兵,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些人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只是一群为了活命而战的贫民,他们的挣扎在骑兵的铁蹄下,渺小得如同蝼蚁。
「别心软,劳伯。」梅里斜睨着劳伯,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是佣兵,正义对我们来说是虚无的,只有佣金才是实实在在的。」
劳伯转过头,不忍再看那片炼狱般的火海。
「放弃燃烧的粮车!快!」曼德拉的吼声带着绝望。他看着那些被火焰吞噬的粮车,心如刀绞,却知道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还有几个士兵被吓破了胆子,丢下武器要逃跑,曼德拉双目赤红,抬手掷出两支投枪,精准地刺穿了他们的胸膛。逃兵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沙土。
「想活命的,跟我,组成盾阵!」曼德拉声嘶力竭地吼道,「背靠粮车!守住阵线!」
残存的轻步兵们被震慑住了,他们看着长官决绝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尸体,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悲痛。半数的幸存者聚拢起来,举起简陋的木盾,组成了一个勉强的实心方阵。盾牌与盾牌相撞,长矛斜指天空,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与泪痕,却透着一股哀兵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