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得很!」
常规谈判已经没用了。
骨渊猛地转身,指向下方那颗被淡金色光晕包裹的原初世界。
他的表情一点点狰狞起来。
「你真以为我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把我们逼急了,我就让所有人一起催动本源,发动破界斩!」
「死前,我们也能把原初世界的界膜彻底斩碎!」
这句话一出,舰桥内的塔利族残兵精神一振。
对。
他们还有这个筹码!
骨渊的声音越来越冷。
「林默,你这种缩在温室里的土着,根本不知道界膜意味着什么。」
「界膜没破,这个世界最高只允许超限一级的力量进入。」
「我们这支舰队再强,也只能被卡在外面。」
「可一旦界膜裂了……」
骨渊的手指死死点在原初世界的投影上。
「这个世界就等于被剥掉了最后一层衣服。」
「任何等级的强者,都能轻易降临。」
「你这点超限四级的战力,放在真正的界海巨头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想护着的世界。」
「你藏着的神之种子。」
「全都会被撕碎。」
骨渊双手撑着控制台,声音近乎嘶吼。
「你不敢赌!」
「放我们走。」
「否则,大家一起死!」
舰桥里的塔利族残兵,终于重新找回了一点底气。
这招太狠了。
只要抓住原初世界这个软肋,主动权就还有机会回到他们手里。
然而。
大屏幕里,林默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一脸疑惑地问:
「死?」
骨渊愣住。
林默摊开手,表情就像在看一个没睡醒的傻子。
「你是不是忘了?」
「我是域外天魔。」
「你觉得我会死?」
骨渊瞳孔一缩。
林默又指了指身后的原初世界。
「而且你要炸的是它的界膜,为什么要我放你们走?」
骨渊脑子当场卡住。
「你……」
「就算你死不了,那里面也是你的家!」
「家?」
林默笑了一声。
那语气不像解释,更像故意往骨渊肺管子上戳。
「别乱攀关系。」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域外天魔。」
「我真正的家,又不在这儿。」
「我就是个路过的好心人。」
「你拿别人家的门威胁我,这逻辑合理吗?」
舰桥里只剩警报灯一闪一闪。
有人张着嘴,半天没把后半句骂出来。
因为林默这话,竟然该死地有道理。
域外天魔本来就是这种不粘锅的恶心东西。
他真要不认帐,谁也拿他没办法。
就在这时。
原初世界外围的淡金色界膜,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轰!
一道没有任何杀伤力,但警告意味极浓的金色规则神雷,跨越虚空,狠狠劈在林默脚边的陨石上。
那块陨石当场汽化成渣。
世界意志急眼了。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渣,暗地沟通世界意志。
「咳。」
「开个玩笑,别这么小气。」
世界意志的反应,更是让骨渊对林默的话深信不疑。
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主控椅上。
没用。
全都没用。
这个混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道德绑架不吃。
极限一换一不怕。
「统帅!」
副官骨崖的惨叫声突然炸开。
「八号反应炉熄火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块巨石,砸塌了骨渊强撑的脊梁。
全息监控上,机械神明左翼的绝对焚灭力场轰然崩开。
成千上万只灰色虚无掠夺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涌入缺口。
它们扑在裸露装甲上,开始啃噬丶腐蚀丶撕咬。
刺耳的警报声一层盖过一层。
能源曲线红得像要滴血。
「算了吧,统帅……」
骨崖扑通一声跪在骨渊脚边,死死抓着他的裤腿,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
「按个摩而已……」
「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骨渊浑身剧烈发抖。
他的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合金地板上。
这是何等奇耻大辱。
纵横界海数千年的塔利族,最后竟然要靠给一个土着当技师来换命?
可屏幕上的能源警报还在狂闪。
左翼缺口还在扩大。
虚无怪物正在往机械神明内部钻。
再拖下去,别说尊严。
他们连骨灰都不一定剩得下来。
骨渊闭上眼。
几秒后,他像是被抽空了脊梁,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全军……」
「听令。」
舰桥里所有残兵都抬起头。
骨渊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建立连结。」
「向裂界锁……」
「输送源力……给林默……」
「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