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还说,你这稿子上头有两个京大老师联名背书。他要是真的要查,那就请两位教授也一起出来谈谈。」
「那人怎么说的?」
「脸上挂不住了,说了两句'下次再沟通',走了。」
谭兴国啧了一声,「这种人,做事是奉命来的,来闹事的底气不够,上面没让他把事情办死,他自己也不想惹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机关里的老规矩。他能怎么样?」
传达室外头蝉鸣一浪一浪的,夕阳再往西移了一点,影子又长了半截。
张勇把听筒换了只手,慢慢的呼出一口气。
「谭主任,谢谢您。」
「谢什么谢。」谭兴国的声音有些不在意,「你那稿子值这个。我们周刊加印了两次,发行科的老廖那边说读者来信快装不下了,全是夸的。」
「总部给我打了两回电话了,说下半年给我们周刊一个表彰,现在我还得谢谢你呢。」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两分。
「不过,张勇,我再跟你说个事儿,你自己心里有个数啊。」
「你说。」
「那个陈平,他爸是保定某国有大厂的二把手,这个厂在部委那边有两个老关系,专门帮他们打点文化口的事。」
「陈平这次能把稿子插进《十月》头版,走的就是这条线。」
张勇的眉头收紧了一点。
「所以这次来的人,不是文体部门的正式调查,是陈平借了他爸的人脉,私下来探底的?」
「八九不离十。」谭兴国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冷意,「你那篇文章衬得他弄得灰头土脸,退订信那么多,他没脸,他爸更没脸,就想找你的茬。」
「保定。」张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他脑子里同时转动着两条线。
一条是通县假机油,刘德才说供货商是保定一个姓马的,专做废油回收再加工,往外发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