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乃我大唐纶才之所,儒学圣地,殿下实不该来此寻隙。」
「陛下已有敕令,皇孙殿下不得出隆庆坊院中一步。殿下私自出逃,臣不可不管。」
孙伏伽面色肃然,语气不带半分私情,只有法度森严:
「请殿下随臣返回隆庆坊,静居思过,莫再于国子监滋生事端,徒惹物议。」
身后四名大理寺吏卒闻声,便要上前半步,作势待命,只待孙伏伽一声令下,便要将李象请离此地。
周遭国子生纷纷屏息,士族子弟面露得意,暗暗觉得李象终要被拘走,再无力掀风作浪;角落里的寒门生员皆是心头一沉,眼底生出几分失落与惶恐,连王玄策也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屏息望着场中。
孔颖达嘴角藏起一抹隐晦笑意,只故作痛心模样,静静立在一旁,只等着李象被带走,便可顺势收场,抹平今日这场风波。
谁知李象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倒负手而立,神色从容,淡淡一笑:
「孙寺卿何必急着拘我回去?」
孙伏伽眉头微蹙:「殿下违敕私出,本就有违国法,臣职责在身,岂容迁延?」
「国法自然要守,法理更要分明。」
李象抬眼直视孙伏伽,声音陡然拔高,清越朗朗,传遍整座夫子庙外庭:
「说来也巧,我今日来此,却也发现有一桩惊天大案,无处申告。既然大理寺卿亲自登门,那便省了我击鼓递状的功夫,正好就地状告了。」
孙伏伽脸色一沉,对李象观感更差:「休得胡闹!有何事尽可事后陈情,岂能在此喧哗戏耍国法?」
「绝非戏耍,乃是实打实的朝野弊案,事关大唐立国选材之本!」
李象寸步不让,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孔颖达,缓缓开口,字字铿锵:
「我李象今日,便要状告贞观十七年科举弊案!」
「告国子监把持荐举,学阀垄断经义,上三学士族子弟挤占大半明经名额,下三学寒门士子报国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