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还有一份由大理寺卿孙伏伽,所上奏的关于近几年国子监荐举科举寒门人数的奏疏。
孙伏伽乃是武德五年科举状元,那一年,尚有十余名寒门子弟,与孙伏伽一同通过科举。
然而二十年过去,通过科举的寒门子弟一年比一年少。近五年间,更是每年更是只有寥寥数人。
此事,为国育才的国子监,确实难辞其咎。
不过,国子监乃国朝文教颜面,又事涉许多世家大族。凡涉世族者,皆需慎之又慎。正好,那竖子闹将一通,自己再敲打孔颖达这个国子祭酒一番。
那些士族,想必也就不敢猖狂,能够收敛些许时日。
如今大唐首要大事,还是立储……李世民并不想轻易陷入与世家大族拉扯的泥潭。
无论是孔颖达,还是国子监之事,暂且先大事化小,便好。
李世民心中想着,思绪正沉在其中。
忽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惊慌失措的呼喊:「陛下!陛下!大事不好!」
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奔入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子:「陛丶陛下!朱雀门……朱雀门出事了!」
「皇孙李象,在宫门外堵塞宫门。」
「声称,声称是要『伏阙上书』,还说要『叩天阙丶求公道』,城门尉束手无策,只能急报陛下处置!」
「什么?」李世民眉头一簇,思绪顿时被打乱了来。
「阻塞宫门?李象那竖子要做什么?谋反吗?」李泰惊疑不定道。
李世民却已经黑了脸色。从「伏阙上书」四字,他已经猜到了那竖子依旧是不依不饶,想要把事情闹大了。
一股强烈的丶事情已然超脱掌控的不悦与震怒,瞬间席卷了他,他冷声道:「为何不速速阻拦!这竖子,当真无状!」
「传朕旨意,将他捆回隆庆坊!」
「狂悖无行,目无君父,而今竟还敢插手国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