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石头建筑,门是木头的,上了锁。麦克唐纳上来,拿撬棍三秒钟解决了锁,门开了,里面是一条黑暗的螺旋石梯,往上延伸。
约瑟夫先进去。
楼梯很陡,每一步都要小心,石头缝隙里长着苔藓,很滑。他尽量让靴底贴着墙根落地,减少声音。背后奥康纳和麦克唐纳跟着,三个人的呼吸都控制得极低。
快到顶层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声音。
是两个人在用德语说话,语气懒散,其中一个人在笑。约瑟夫停住,竖起耳朵,隔着门听不太清晰,但是能捡出几个词来。
「……正面……打得差不多了……」
「……午饭……」
约瑟夫转头看奥康纳,比了个手势:两个人。
奥康纳点头,把步枪向上举了举,然后向下放,意思是:近了用不上,换短的。
他摸出匕首。
约瑟夫深吸一口气,向上跨了最后三级台阶。
钟楼顶是一个四方形的石头平台,四面有矮墙,矮墙上开着射孔。
两个德国人,一个趴在北面的射孔后面,拿着望远镜往下看,嘴里还在哼歌。另一个背对着楼梯,正在往一个铁皮壶里倒什么。
约瑟夫走完最后一级台阶,踩上平台的那一刻,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发出了一声响。
哼歌的那个停了。
然后他转过头来。
约瑟夫没有停,没有犹豫,进台阶的动作直接变成向前冲——他把这个叫做「不要给自己思考的时间」,在战壕里待久了,他发现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个趴在射孔后的德国人反应不慢,他立即把望远镜扔了,右手朝腰间抓,动作很利索——是个老兵,靠的是肌肉记忆。
但他是坐着的。
约瑟夫冲到他面前的时候,那把手枪只出了一半。约瑟夫左手压住他的右腕,往下砸,右手肘直接打上他的下巴,那一下是用全身的重量跟惯性压进去的,全是蛮力。
那人脑袋往后一撞,磕在石头矮墙上,软下去了。
但另一个的枪已经举起来了。
铁皮壶摔在地上,滚了两圈,那个德国人退后半步站稳,步枪端到肩膀——距离太近,来不及瞄,就只是端着往这边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