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原地站了两秒钟。
口袋里,那枚纽扣还在。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身后圣克劳德的教堂钟楼还竖在那里。十字架断了一截,斜着挂在那里,被下午的阳光照着,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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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
战壕里已经开始变冷了。
奥康纳和麦克唐纳今晚轮值哨位,不知在哪段战壕蹲着。汤姆睡不着,早半个钟头就带着擦枪的布出去了,说去找奥康纳说话。几个新调过来的新兵倒是沾枕头就睡死过去,有一个还在说梦话,断断续续的,但他们在战壕另一头,离得很远。
约瑟夫这一段,就他一个人。
他其实快睡着了。
他的视野里飘起朦胧的灰,脑子开始放松,思绪渐渐开始发散。
然后思绪又转回来了。
他想起了今天的系统提示。
【阶段任务开启:纽夏佩勒战役即将触发。
任务目标:存活。
本次任务特殊判定:以所辖单位存活率与目标完成度综合计分。】
约瑟夫闭着眼,把那几行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纽夏佩勒。任何仔细研究过西线战史的人,都知道那个名字——英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尝试突破战的战役,炮击丶推进丶侧翼暴露丶通讯崩溃,一切按照一个悲剧的剧本整整齐齐地走完。开头漂亮,结尾惨澹,伤亡一万三,推进纵深不到两公里。
他在黑暗里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历史他记得。炮击计划,突破口选在哪里,第一波进攻的推进速度,通讯线路在哪个节点开始出问题,预备队在什么时间被调错了位置——这些他都记得。
这让他觉得,他应该能做点什么。
约瑟夫睁开眼,看着头顶低矮的泥土顶壁,脑子里开始推演:炮击开始的时间,第一波步兵越过胸墙的时间,通讯开始失效的时间节点,以及在那个节点之前,他能做的事。
他把眼睛重新闭上。
视野里的灰重新飘起来,思绪这一次真的开始松散,他任它散开,把纽夏佩勒的地图丶伤亡数字丶通讯节点,都抛到脑后,准备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