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点头,转身就跑。
约瑟夫把那张纸塞进口袋,转过来,看着他班里的十一张脸。
「好,」他说,「听我说一件事。」
「从这里推进,进村之后,你们会发现,现在不是上午那种打法了。上午那帮德军是让炮打懵了的,那批人现在死的死丶俘虏的俘虏,剩下的跑了。现在在村子里等我们的,是重整好的德军防线——每一间农舍,每一截断墙,每一个地窖,都可能有机枪。」
詹金斯喉咙动了一下。
约瑟夫继续,「所以我们不会排成队走进去。我们这样走——」
他在泥地上划了两道线,「分成两组,每组之间保持三十米横向距离。轮流往前,一组往前,另外一组等这组停下来,再往前。停下来的那组,枪口对着前方,另一组在动的时候给我盖住。弹坑,墙角,门洞,什么能隐蔽用什么,不走直线,用蛇形跑法,每次跑不超过十五米。」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记住,你们不是在冲锋,你们是在移动。移动和冲锋的区别是:冲锋是不顾一切往前跑,移动是每一步都有人盖着你。明白吗?」
奥康纳说,「明白,就是别蠢冲。」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约瑟夫说,「另外,村子里找到掩蔽点后,不要往窗口聚,最多两个人一个点,分散开,这样一颗手榴弹炸不死三个人以上。」
奥康纳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泥地图,耸了耸肩,「听着简单。」
「做起来不简单。」
「那才有意思,」奥康纳把枪从肩上取下来,「走吧,蹲这里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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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夏佩勒村,已经不是村庄了。
三十五分钟的炮击,把大半个村子变成了废墟,屋顶塌了,墙面炸开,砖头和木梁堆在街道上,形成一道道天然的掩蔽线,同时也是天然的陷阱——每一块残墙后面,都可能有人。
约瑟夫他们进村的时候,街道很安静,只有风从残墙缺口里穿过,发出一种空洞的低鸣。
约瑟夫在村口的一面断墙背后停下来,他靠在那面墙上,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