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也该清楚,一旦鱼死网破,对谁都没有好处。法兰西已经经不起更多的战乱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过,有些条件,我可以考虑。比如退位,我可以同意。但我有一个要求,新政府成立后,必须由温和派的领袖担任第一任首相。只有他们,才能在王权与革命之间找到平衡,才能让法兰西尽快恢复秩序。」
塔列朗皱起眉头,显然没料到路易十六会同意这样的条件,他本以为国王会带着王冠前往美洲,这样才有更强的法理再次回到欧洲。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陛下,我会把您的意思转达给罗伯斯庇尔先生。但您最好想清楚……」
路易十六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打断了塔列朗,毅然决然的说道:
「我很清楚。」
他知道,这个决定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保王派会指责他背叛,激进派也未必会接受温和派掌权。
但他别无选择,这是目前能想到的丶对法兰西和保王党伤害最小的方式以及两边的最大公约数。
……
而在法国的另一端,罗伯斯庇尔听完密使的汇报,陷入了沉思。
他痛恨温和派的妥协,厌恶他们的软弱,但他也明白,路易十六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真的能让路易十六退位,由温和派暂时过渡,或许能稳定局势,为雅格宾俱乐部取更多的时间积蓄力量。
只是,让温和派担任首相,这无疑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埋下一颗定时炸弹。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俱乐部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法兰西的未来,似乎就像这雨夜一样,模糊而迷茫。而路易十六与罗伯斯庇尔之间的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
和平谈判像颗埋在议会地毯下的炸弹,每个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却没人敢先伸手去碰。
咖啡馆里的商人用银匙敲着咖啡杯,交换的眼神里藏着「听说了吗」的默契;议员们在辩论时突然压低的嗓门,以及文件柜后匆匆传递的纸条,都在诉说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当有人在议会的演讲台上时试探着提起「停火」二字,立刻就被更响亮的「打倒暴君」淹没——谁都清楚,先捅破这层窗户纸,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战场上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