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但如果议会不接受,这些利益,恐怕就要属于西班牙或者英国了。」
激进派的代表猛地拍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北美另立政权,反过来与法国为敌?」
「这正是国王陛下担心的。」使者不紧不慢地回应「,所以他希望你们激进派能接受君主立宪,你听过老爸造儿子反的吗?让法兰西统一强大。否则,旺代的保王军和北美法裔,很可能会组成新的势力。」
他摊开双手,做出无奈的样子,「毕竟,没人愿意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帐篷外的风更大了,吹得帐篷布猎猎作响。那些原本犹豫不决的议员,此刻都陷入了沉思。法国的经济危机早已让国库空空如也,工厂停工,农民起义不断,殖民地的贸易利益像一块肥肉,诱惑着每个人。
一个议员悄悄拉了拉巴纳夫的衣袖,低声道:「或许……可以先看看具体条款?」
当谈判再次休会时,商人议员们围着殖民地贸易清单讨论不休,温和派开始起草具体的立宪条款,激进派则在角落里咬牙切齿。
布勒特伊男爵走出帐篷休息,对拉法叶特点了点头,仿佛在宣告初步的胜利。
拉法叶特望着罗亚尔河的流水,那水依旧浑浊,却仿佛倒映出北美种植园的景象,还有法国商人们贪婪的脸。
殖民地的利益诱惑实在太大——国库的空帐本已经堆到天花板,农民的起义军在勃艮第烧了贵族庄园,再不解决经济问题,就算保住了君主制,也会被饿疯的民众推翻。
商人议员们还在围着清单争论,温和派已经开始草拟条款,激进派则在角落里默默叹气。
看着巴纳夫笔下的关税条款越来越具体,已经拦不住这股汹涌的利益洪流。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烛台晃了晃,烛火在众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们有一个条件。」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目光死死盯着回到帐篷布勒特伊男爵,「如果国王真的同意退位,必须立下誓言——此生永不返回巴黎,永不以任何形式挑战革命政权。」毕竟条约就是用来撕毁的,远不如天主大孝子对上帝的誓言可靠。
布勒特伊男爵的脸色骤变,假发都显得有些歪斜:「这太过分了!国王陛下只是退位,并非流放!」
「过分?」激进派代表冷笑一声「当初你们在宫殿城堡举行宴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法兰西过分?」
巴纳夫皱起眉头,手指在「永不返回」四个字上反覆敲打。他知道这个条件会激怒保王党,但也明白这是安抚激进派和巴黎市民的必要筹码——街头巷尾的小册子早就在喊「国王的妥协是假,复辟是真」,若是不加上这道枷锁,恐怕刚达成的共识就要被民众的怒火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