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野?(2 / 2)

然而,他的算盘打得再精,也没能瞒过议会中那些老谋深算的政客。

「公爵大人,丹东先生的马车已经在议会外等候了。」贴身侍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菲利普二世理了理嵌着珍珠的领结,脸上瞬间堆起温和的笑容:「告诉丹东,我正想请教他关于新宪法的看法。」

在私人沙龙里,水晶灯的光芒透过红酒杯,在菲利普二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用银刀切开烤鹅,油汁滴在白餐巾上像朵绽开的红梅:「说实话,我早已看透王权的腐朽。」刀锋突然停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激进派议员。

「如果革命需要我贡献一切,包括这个姓氏带来的荣耀,我在所不辞。」

坐在对面的丹东忽然放下刀叉,陶瓷餐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公爵大人的觉悟令人钦佩。只是不知您对『君主立宪』四个字有何见解?」

菲利普二世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又恢复如常:「一切以国民议会的决议为准。」

他给议员们的酒杯斟满香槟,气泡在金色的酒液里争先恐后地炸开。

他以为只要能借激进派的力量扳倒路易十六,王位就会唾手可得。

却没注意到沙龙角落,温和派的米拉波正用银签挑着橄榄,对身边的人低声说:「奥尔良公爵的眼睛里,藏着比王冠更灼热的东西。你看他握刀的姿势,像在切割敌人的喉咙,而不是烤鹅。」

更没人告诉他,当晚激进派在俱乐部的秘密会议上,罗伯斯庇尔将他的名字写在纸上,用羽毛笔圈了三个圈:「选他当国王?还不如让路易十六继续坐着。那个胖子至少懂得妥协,而这个野心家,恐怕会把我们都送上断头台。」

无论是温和派还是激进派,都对奥尔良公爵保持着高度警惕。

他们宁愿接受一个流亡的路易十六,也不愿迎来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这一切,都在路易十六的预料之中。

他坐在旺代庄园的书房里,壁炉里的松木噼啪作响,将米拉波送来的密信烤得发烫。

信中详细描述了菲利普二世在沙龙里的言行,连他说「王权腐朽」时的语气都写得惟妙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