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了。」拉法耶特按住腰间的佩剑。
「那时候的烟是庆典,现在的是警钟。」
他看向河对岸,革命军的营地和保王军营地,三股烟在河面上空纠缠成一团,被风撕成碎片。
布勒特伊男爵从怀里掏出协议副本,纸页在风中哗哗作响:「王权和革命的共识——这烟至少能保证五年安稳。」
「五年?」巴纳夫冷笑一声,将面包渣弹进火盆,「您该看看议会厅的烟囱,每天都在冒激进派的烈火。」
他忽然压低声音,「拉法耶特侯爵,你派去勒阿弗尔港的人回禀了吗?船队到底装了多少大炮和火药?」
拉法耶特侯爵没接话,只是望着保王党帐篷的烟柱突然变斜——风向转了,正朝着巴黎的方向。
四个月前他在国民卫队的营房里,也曾见过同样的景象:风把凡尔赛的烟火吹向市区,民众却在广场上高喊「打倒暴君」。
拉法耶特突然转身走开,冷风卷着烟渣扑在脸上。
他看见自己的卫兵正在河边打水,倒影里的烟柱像把倒插的剑,剑柄就在议员们的顶上。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是巡逻队在鸣枪示警,惊飞的水鸟掠过河面,翅膀划破了那片纠缠的烟雾。
「这烟啊,」巴纳夫对着河水喃喃自语,「今天飘向巴黎,明天说不定就会飘向纽奥良。」
保王党帐篷的浓烟里,似乎混进了船帆的影子——勒阿弗尔港的船队此刻该在装货了,那些帆布扬起时,会不会也像这样,被风撕成绺状?
布勒特伊男爵跟着离开,将签署好的协议塞进他手里的封桶,烟会散,但写在纸上的字,未必能比炊烟更长久。
旺代据点的石砌书房里,壁炉的火焰继续燃烧,冒出的烟涌进烟道,几块炭火在灰烬里明亮地通红,路易十六披着厚羊毛斗篷。
他抬头看见布勒特伊男爵敲门后而入,衣服还沾着罗亚尔河的水汽。
「陛下,河心岛的协议已定。」布勒特伊从怀中掏出卷成筒状的羊皮纸,火漆印上的鸢尾花在烛火下泛着暗红,「巴纳夫代表议会签字了,条款与我们预判的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