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游子归乡,阿母说婚(2 / 2)

儿子离乡游学未及一载,不惟学业有成,仕途亦蒙孟先生预为筹画,且能携回如许钱财。儿子如此成器,她织机前熬更守夜丶灶台边粒米省俭的岁月,便尽皆值得了。

她又拭了拭眼角,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儿子,展颜而笑。

这是欣慰的笑,也是感到自豪的笑。这笑里,似乎还藏着当初她在门前送儿子赴学时,没有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她忽然想起一事,转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捧着一个粗布包袱。包袱皮洗得发白,边角已绽露线缕。

她将包袱搁在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内中是一件叠得端端正正的新制冬衣,并一双厚底布履。

她低声道:「原想着托人捎去钱唐,捎去万松学馆的,只苦无便人,便一直收存在家里了。」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冬衣领缘,针缕细密匀整,是她费却许多时日,一针一线亲手缝就。

梁山伯凝视着她,这一刻,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个穿越者,只觉得自己根本就是眼前这位妇人的儿子。

……

……

已是除夕。

梁山伯与母亲陆氏面对面坐着,正在用饭。

饭是菰米饭,盛在粗陶碗中,热气袅袅地往上冒着。

桌上摆着一釜鸡汤,一碟乾鱼,一碟腌菜,还有一碟腊肉,腊肉切得薄薄的,一片一片码放齐整,比起梁山伯离家赴学时携带的那寥寥数片,已是丰盛得多了。

陆氏夹了一片腊肉,搁在儿子碗中。又夹了一片,又搁在儿子碗中。她的竹箸举了又落,落了又举,口中喃喃:「多吃些,你素来爱吃的,外间哪得尝家中的腊味。」

梁山伯低头扒着菰米饭,佐以腊肉鸡汤,吃了满满一碗。

陆氏又为他满满添上一碗。

院墙外传来阵阵爆竹声响,时作时歇,远近疏落,乡邻们正零散热闹。

梁山伯忽然对陆氏道:「阿母,我在万松学馆结识了一位同窗,姓祝讳九龄,上虞人氏。这大半年里,我与他朝夕相伴,情同手足。今岁归家之前,他特意嘱托我,让我代他向阿母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