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昭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并未动怒,两人本是同门,皆是前前任司设监掌印的义子,说来并不算什么稀罕事,当年那位老掌印,收的义子足足有二十余人。
当年他压着二十几个兄弟出头,最得老掌印青睐,眼看就要压过众人,却在最后关头主动请辞,去往景仁宫伺候靖嫔。
按理来说,他自毁前程本该是其余人乐见的事,可这孙公公,却因此记恨多年,每次见了都是冷嘲热讽,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何。
「是马某不堪造就,辜负了老掌印,好在如今有孙公公撑起司设监,也算接续老掌印的栽培。」马德昭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哼!」
其余人可不是来看他们俩的这点破事的,见马德昭执意不坐,尚宝监秉笔便指着那两箱银子问道:「马公公今夜携银而来,这何意?」
马德昭没有提自家殿下的意思,免得陛下若是从默许变为打击了,牵连到殿下身上。
「我虽不是会里的,可将来老了老了也可能要去祠里讨口吃的,说不定还得劳诸位给我寻一处葬身之地,既听说了要修祠,自不能当耳旁风。」
马德昭指了指银子道:「这三百两是我个人的心意,另外一百两是撷芳殿里小的们的心意,托我一并送过来,盼着铁公能保佑咱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殿中沉默片刻,这银子到底是谁的不难猜,只是他们也不愿说破了,因为不知道如何处理。
真按他们的想法,裕王没什么不好,心思简单,哄着就行了,什么都不懂。
原本景王也是一样,但最近看来是不简单了,从这回事上看,更是能看出果断胆大。
「好。」麦福终于开口了,他的目光从银锭上掠过,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日后祠成,少不了要请马公公上炷头香的。」
「宗主爷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应当的。」
马德昭说完话腰挺直了,目光快速掠过众人,面色平缓的说道:「在殿下身边,本也没什么花费,这银子也就攒下了,咱们这些人,又生不得子嗣留不下家业,还不如做些有用的事儿。
至于头香,可不敢想,将来靠诸位掌印照拂,有个廊檐,能遮风避雨便是福分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极是谦卑,几个原本还端着架子的掌印也露出几分缓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