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等父皇察觉到他势力渐长,出手制衡,将自己身边的关键人推向裕王那边。
倒不如主动出击,主动将陶仲文这类无关紧要丶却又圣眷正浓的人,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陶仲文垂下目光,他一把年纪了,而且自嘉靖十八年入宫以来,莫说王公贵戚首辅内相,就连皇帝都对他敬重有加。
十年来从未有人敢当面如此讥讽于他,今日竟被一个黄口孺子如此对待。
一旁的黄锦见状大急,连忙上前打圆场,陪着笑脸解围:「仙师切莫多心,殿下年纪尚幼,素来爱玩笑,并无半分恶意。」
陶仲文面色冷了下来,他很想转头回去向皇帝说景王煞气重,必会冲撞龙体。
可他看了看一旁赔着笑脸打圆场的黄锦,他知道不能如此,一旦让圣上察觉他心怀私怨丶借道法构陷皇子,数十年积攒的圣眷便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这个年岁不怕死了,甚至日日如此强逼自己活着,才是苦痛。
可他不敢死,十年来他身边的徒子徒孙儿子孙子都因他而受益,有为官任职的,也有在勋贵官员家中受供奉的。
在朝在野敛财无算,一旦活着受到厌弃,或者死的仓促,不能被圣上理解,那么他们这一系的人都要死在诏狱,一切辛苦尽付东流。
因此陶仲文只是转变回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圣上有旨意,殿下入见前需受符籙压制。」
「请吧。」
朱载圳看着四个道士围着他站定,然后踏着禹步开始念咒,最后递给他一道叠好的符籙,让他贴身放着,在离殿前不能摘下。
时隔数月,朱载圳终于再次踏足寝殿,要比预想的顺利很多。
在黄锦的带领下,来到了精舍前,隔着厚厚的帷幕,只能隐约看见嘉靖盘腿打坐的身影。
「儿臣拜见父皇,恭问吾皇万安。」
嘉靖依旧闭目打坐,朱载圳依旧跪在原地,黄锦则是捧着宣宗御笔的画卷站在一侧。
良久后,皇帝才缓缓开口道:「得寸进尺。」
朱载圳立刻接话道:「父皇这就没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