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慎就是活着的例子,皇帝要让天下人时时刻刻都看到,出身世家名满天下的神童状元郎,如果不能顺遂朕的心意,也只能一生一世在边陲待毙。
嘉靖不知怎么想的,突然提了一句:徐渭不入流,那个张居正,倒还算有几分意思。
「」
看来张居正是上那封奏疏了,而且还被父皇注意到了,朱载圳有点紧张,他也不是每次都能猜到嘉靖的想法。
但还是乾脆利落的应道:「张居正是真国士,徐渭是真有趣,一个经世济用,一个诗画风流,不过徐渭自己还能找来,至于张居正就得看父皇的心意了。」
嘉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过来这儿讨只猫,朕当你是小儿心思,现在张口就想要个翰林院的才子,胃口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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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载圳跪在帷幕外头,脊背微微绷紧了,父皇在试探他。
讨猫借画是家事,要一个翰林院才子,便是朝事了,这两者之间的界线,他踩得有点快了。
他必须在有心与无心之间找到那个恰到好处的分寸。
朱载圳当即选择对自己兄长上眼药:「没办法呀,翰林院的人都围着皇兄,不愿意搭理我,只有这个张居正看着还算顺眼,对儿臣也算恭敬。」
嘉靖闻言眉头一皱,翰林院的人敢不搭理景王是不可能,但不尽心也是事实。
他早已经听说,入宫为裕王授课的讲官,无不倾尽全力,恨不得将毕生学识倾囊相授。
从旭日初升直至日暮西垂,课业排得满满当当,凡事皆细细拆解丶掰开揉碎,只盼着裕王能尽数吸纳,片刻都不肯让他清闲。
反观景王这边,课业向来草草了事,时辰一到,讲官便即刻抽身告退,若是景王不曾主动发问,他们便缄口不言,绝不多赘述一字。
也正因如此,这竖子才有闲工夫西苑跑来讨猫,他的课业早早便已结束了。
皇帝面上闪过几丝怒意,皇子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挑三拣四了,区区翰林院臣僚,竟然敢敷衍皇子功课,看来不能让徐阶掌翰林院了——
嘉靖让黄锦将画卷起,再一次拿起了张居正的奏疏:「想要人,人家肯不肯跟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