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不敢让旁人去送,免得有马虎的跌倒磕碰的,损伤了宣宗爷留下的墨宝,见陛下没有其他吩咐,便亲自上前拿好画卷,退出殿去。
紧赶慢赶终于在宫门前追到了景王,朱载圳颇为意外,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寝宫方向望了过去。
黄锦笑道:「殿下命人临摹的时候要小心,若那人技艺不好,奴婢手底下还有个画技过得去的。」
朱载圳想了想历史上对徐渭画技的评价,散僧入圣丶离奇超脱丶苍劲姿媚丶书画合一丶逸气纵横丶片楮为宝。
「应该是不错的,到时请黄伴品鉴。」
「好好好。」
虽然应承,但黄锦心里是不以为意的,一个落魄秀才纵有些笔墨功底,又能有多大的才能?
殿下也是可怜,在宫里能接触的就是翰林院那帮人,但那些人又不愿真心伺候,导致堂堂龙子凤孙,竟然要自己寻人,寻的还是个布衣秀才。
黄锦如此一想,心里都有些酸涩了,决定回司礼监挑两个精通笔墨的小内侍,寻个机会打发到景王身边去。
司礼监出来的,本事未必就比翰林院这帮人差!
自宣宗爷设内书堂开始,刚入宫的小内侍中聪明伶俐的可以进去读书识字,授课老师便是翰林院的进士们。
学的也是是《四书》《五经》丶历朝史书丶书法丶公文格式丶朝堂典章制度,还会专门学习谕旨丶奏章的批阅规范。
其中最出众的,或许经学义理丶八股创作丶学术造诣,远不如科举正途出身的举人与进士,但就文书能力政务阅历则是完全不输。
朱载圳当然不知道黄锦所想,他只是心中暖贴,无论如何,能感受到父皇的偏爱,对儿子来说,都是值得开心的,血脉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妙,不讲道理。
「劳黄伴代我谢过父皇。」
就在两人客气的时候,负责值守的赵成突然向一旁行礼:「末将拜见裕王殿下。」
朱载圳有些惊讶,黄锦则是先看了一眼景王,然后才迎上前客气的笑道:「今日真是好日子,裕王殿下也来了,奴婢给您请安了。」
「黄伴免礼。」裕王神色端得很正,只是眼神有些飘忽闪躲,一看便知是勉为其难来的。
朱载圳也笑着行礼:「王兄也来了,父皇今日心情不错,见了皇兄必然更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