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一天时间核心尽丧的变故,根本就瞒不住,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幽林县,引来无数探究猜忌,乃至神炎教与幽泉府那两双早已虎视眈眈的眼睛。
一个能悄无声息覆灭陈府核心的神秘高手!
这个标签一旦被打上,陈越将立刻从暗处被推到风口浪尖。
就为了这些钱,而为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与不可测的危险,这并不值得!
陈越从库房角落找来一个结实的深色布质包裹,将刚刚挑选出的秘籍以及丹方,小心地放入包裹底层。
接着,又将那些珍贵药材,塞入包裹空隙。
最后,陈越走到堆放银两的区域,并未贪多,只取了一些金叶子和碎银,用布包好,也放入包裹。
这些足够路上花销,又不至于太过沉重。
正当陈越准备扎紧包裹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兵器架角落。
那里堆放着几件刀剑,大多是普通货色,唯有一柄带鞘长刀,样式古朴,以陈越养心诀的敏锐感知,隐隐察觉到刀身内蕴的一丝极淡的锋锐与煞气。
他心中微动,走上前将其拿起。
「锵」的一声轻吟,拔刀出鞘半尺。
刀身狭长,略带弧度,色泽幽暗如秋水,刃口在库房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线冰冷的寒芒,显然并非凡铁。
陈越手腕轻抖,感受了一下刀身重量与平衡,颇为满意。他将长刀归鞘,直接用绳子系在腰间,然后将鼓鼓囊囊的包裹背在身后,转身向库房外走去。
推开库房大门,外面等候的管事和两名护卫,见到陈越不仅背着个大包裹,腰间还多了一柄长刀,顿时全都愣在当场,嘴巴微张,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库房取阅丹方秘籍尚可理解,但这般打包带走,甚至还配上了兵刃————这哪里是参详,分明是搬家!
管事脸上笑容僵硬,喉结滚动,想要开口询问,目光触及陈越腰间那柄透着冷意的长刀,又看到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看到陈越另一只手中依旧握着的青玉令牌,他所有的不安与质疑,最终都化为了一丝不敢深想的恐惧,只能僵硬地侧身,低头,躬身,做出恭送的姿态。
两名护卫更是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陈越看也没看他们,背着包裹,挎着长刀,穿过院落,很快消失在通往内院的巷道阴影中。
陈越先来到了林泉居住的兰芷院,只见林泉已然苏醒,正坐在床沿,手扶着依旧有些昏沉的额头,脸上满是茫然与困惑。
见到陈越进来,特别是看到他背着的包裹和腰间的长刀,林泉先是一惊,急忙起身问道:「陈越?你————你怎么这副打扮?方才在止戈公丹房,究竟发生了何事?我怎么————
自己就回到这里了?」
陈越看着林泉,声音低沉:「林师傅,陈止戈他们在丹房暗中施放了极强的迷香,意图将你我二人迷晕,所图不明,但绝非善意。
如今陈府已成是非凶险之地,我决意立刻离开幽林县。你我相交一场,我特来相问,你是选择继续留在此地,还是随我一同离开?」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如同惊雷在林泉耳边炸响。
他一下子怔在原地,双目圆睁,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嘴唇哆嗦着,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陈止戈邀请论道是陷阱?家主和陈玄礼也参与其中?
如今陈越要立刻离开幽林县?
这一连串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这几十年来安稳处世的生活经验。
而陈玄礼丶陈敬等人此刻未曾现身阻拦,许多事情只要稍微往深处一想,便让林泉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发冷。
「离————离开幽林县?」
林泉声音乾涩,重复着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外,仿佛担心下一秒就会有陈家护卫冲进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问问细节,想问问陈玄礼他们为何如此,但看到陈越那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又觉得问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越见林泉神色变幻,迟疑不决,眉头微蹙,正要开口再言,突然神情一怔,猛地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穹。
林泉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下意识地跟着抬头望去。
只见原本高悬中天,散发着炽热光芒的烈日,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有些昏暗,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纱。
而在那轮变得诡异的日轮之旁,一轮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月亮,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靠近丶重叠!
日月同辉,相互浸染,日轮的边缘开始出现明显的缺口,黑暗如同墨滴,迅速侵蚀着光明的领域。
天狗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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