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说完,场中一片寂静。
卢植坐在案后,胡须微微颤动。
他在竭力克制仰天大笑的冲动。
弟子的锋芒亮得这么漂亮,做老师的比他自己出了风头还要痛快。
可同时,他心里也是震惊的。
「元固这孩子到底读了多少书?还有,他哪儿来的书?」
「今日这一番论说,引《论语》丶《孟子》丶《礼记》丶《说文》等,信手拈来,没有大量的阅读是做不到的。」
这年头,学问是金贵的,书籍都在世家大族的书阁内被收藏着。
那是几代人丶十几代人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底,比田产丶比宅邸丶比金银珠宝都要值钱。
至于普通人——想要读书?
开什么玩笑!
而且,即便普通人获得书籍又能怎样?
你看得懂吗?
光是孔子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就能有数种乃至十数种解读,一本《论语》就能让你读得生不如死。
这就是这个时代普通人乃至豪强,与世家之间的鸿沟。
想要打破这个「鸿沟」只有一个办法。
天,下,大,乱!
所以黄巾起义获得了那么多豪强的支持。
谁不想进步啊?
再说场中蔡邕丶乔玄丶杨赐丶马日磾等人,也有与卢植类似的疑惑。
一个边疆小豪强家的子弟,从哪读到那么些书的?
子干教的?
这孩子拜子干为师才不到两年吧?
难道幽州竟出了一个比孔文举还要天才的人物?
而孔融此刻正在思索,想要找到刘全刚刚论调中的破绽。
但他失败了。
刘全这番理论,是后世无数儒门贤士推敲完善起来的,怎可能连自圆其说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