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延和有能力稳住后宅,但他没想到,她的手段会如此雷厉风行,甚至比自己还要果决。
「招了。」延和将供状放在杨暄的书案上,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是田家的人。」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杨暄问道。
「打断双腿,明天一早,扔到田家大宅的门口。」延和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顺便告诉田伯庸,县衙的后宅,不是他想伸黑手就能伸进来的地方。他若是再敢派人来,送来的就不是活人,而是尸体!」
杨暄看着眼前这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姚州本地那些暗中关注着县衙动静的人,很快就会发现。
在这座县衙里,不仅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更有一面坚不可摧的盾。
而从这一夜开始,那些原本只把延和当成一个落魄郡主的下人们,私底下已经悄悄改了称呼。
他们不再叫她「郡主」,而是带着深深的敬畏,称她为——
「夫人」。
......
十五日。
整整十五日,盐井县衙的后院校场上,哀嚎声丶叫骂声丶兵器碰撞声,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没有一刻停歇。
裴照用最残酷丶最血腥的凤翔军练兵之法,将那四十个桀骜不驯的亡命徒,硬生生地扒了一层皮。
不听号令者,打!
阵型散乱者,打!
遇敌退缩者,打!
每天都有人被打得皮开肉绽,每天都有人累得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但裴照从不手软,他的横刀随时都在出鞘的边缘,谁敢有半点怨言,迎接他的就是雷霆般的镇压。
而在棍棒和鲜血的另一面,是杨暄用暗帐砸出来的白花花的银子和堆积如山的酒肉。
只要你扛得住练,只要你听军令,大碗的酒丶大块的肉,管够!
每个月足额的三贯钱军饷,一文不少地发到手里!
在这样极致的冰火两重天之下,这群原本只知道在街头斗狠丶在山林里劫道的「野狗」,终于开始发生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