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管事结结巴巴地说道,「独眼龙……独眼龙死了!黑风寨的上百号人,被县衙的那几十个护卫,杀得大败而归!县衙的车队,已经平安抵达青岙井了!」
「什么?!」
田伯庸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黑风寨的悍匪,竟然打不过几十个刚招募的流氓地痞?
「田翁……」管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地补充道,「而且……裴照还让人把独眼龙的脑袋,悬挂在了青岙井的卡子上……现在整个姚州城都在传,说……说县衙的军队,天下无敌……」
田伯庸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了太师椅上。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新县令,已经不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了。
......
黑风峡一战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仅仅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个姚州城。
独眼龙的人头被高高悬挂在青岙井外新立的木栅栏上,那颗面目狰狞丶死不瞑目的头颅,成了县衙武力最直接丶最血腥的宣告。
曾经,姚州百姓提到黑风寨无不谈虎色变,连本地驻军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这股凶悍的土匪,竟然被县衙刚刚招募的几十个护卫杀得大败,连大当家都被斩了首!
这对于姚州的震动,无异于一场地震。
普通的百姓和商户在震惊之余,心中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们苦田家和黑风寨久矣,这位新来的县太爷,似乎真的是个能替他们做主丶能打硬仗的活阎王。
但对于姚州那些真正坐在牌桌上吃肉的人来说,这却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杨暄不仅握住了青岙井的盐利,用这笔钱养出了刀,更可怕的是,他还通过「千手黄」等工匠,开始对盐井的生产设备进行大规模改造。
有钱,有刀,有技术。
杨暄正在以一种极其蛮横且高效的姿态,将自己的根系死死地扎进姚州的地底,甚至开始威胁到这片土地上原有的统治者。
田家大宅,正堂。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田伯庸坐在太师椅上,一夜未眠让他原本就有些苍老的面容显得更加憔悴,但那一双眼睛,却透着如恶狼般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