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死一般寂静。
李望乡寒意混杂着怒意涌上心头,他不是没有注意到镇中的情况,可他万万没想到,真相居然如此肮脏丶如此残酷!
他双眼通红,一巴掌拍在桌上:
「怎会如此?!」
「兄长,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又有何用?」李望川厉声反问,声音陡然拔高。
「道观蓄养凡人求灵窍子,邪修圈养凡人作血食资粮,本质有何不同?」
「望乡,你身为修士,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是当世的常态,非人力能改。」
他盯着弟弟,眼中竟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此前唯盼你成就金丹,或可破局!我如何敢用这等绝望之事,乱你道心!」
李望乡脸色煞白,只觉得满腔羞愧。
原来兄长独自背负着如此深渊般的重压,却仍对他怀有微茫的期盼。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李望川卸了力气,声音止不住的疲惫。
「白溪镇这十余万人,早就是邪修爪下的牛羊。你要带乡亲们走走,那群畜生岂会答应?」
「只要三日。」
李望乡不甘心地低吼:
「只要坚持三日,等宗门的『金背驮鳐』过来,再多的邪修也不怕。」
「况且,我师兄也跟过来了,我还可以联系师父,我还可以…」
李望川却只是摇头。
「当年那位启蒙于先祖的仙人,曾留下一句告诫:凡人聚落,不可过十万。」
「这,是道门的底线。」
「如今白溪镇的人口早已破了十万,道门却始终没有半点动作。」
「你当这是为何?。」
李望乡只觉得荒唐:
「那不过是几千年前口口传下来的旧话,真到今日,谁还拿它当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