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的事,不必再想,更不必对任何人提起。」
他目光落在王老实脸上,有些意味不明。
「附在你身上的邪秽,已被父亲亲手根除。」
「从今往后,它不会再出来作祟了。」
说完,李景山不再停留,转身沿着土路离去。朝阳从他身后升起,将那道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绝。
王老实呆立在篱笆门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邪秽……』
『根除了?』
这本该是天大的喜讯,可一股巨大的空虚与更深的恐惧却将他吞噬!
『没了那东西。』
『没了那个一直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我…我还能活吗?』
……
李景山没有回李宅。
他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沉默前行,目标明确——
前方几百米处,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土路边丶院中炼器棚格外扎眼的小院。那是镇上王铁匠的家。
王铁匠是修士之后。
这世道在某些地方冷酷得近乎公平,灵窍子万中无一,并不会因父母修道而改。
所以许多修士不愿生养。偶有血脉,也多寄养在仙城之中,保其三世无忧。
可三代一过,血脉淡了,情分也淡了;或那修士本身死了,后人便往往会被请出仙城,重新落回凡尘。
这些流落凡尘的修士后裔,家中多少还残存着些零碎传承。
王铁匠,便是这样的人。
他的篱笆小院朴素简陋,唯有那占据了半个院子的炼器棚,以及棚下堆积如山的铁器丶半成品,彰显着主人独特的身份。
此刻,王铁匠正坐在一堆未成型的农具旁,佝偻着背,吧嗒吧嗒抽着一杆旱菸。
烟火明灭。
烟雾遮住了他那张饱经风霜丶坚硬如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