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琼听懂了。
父亲的意思是:有自己人在上面,确实好办事。但真正要保命丶要退路,还得靠自己。
「爸,我明白。」他说。
李斌沉默了几秒。
「你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树琼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
「正在办。滙丰那边联系好了,美国商人罗伯特也谈过几轮。第一批黄金月底就能走。」
「好。」李斌说,「白家那边,你也多照应。清莲是个好孩子,别亏待她。」
李树琼的心微微一动。
父亲很少说这种话。
「我知道。」他说。
「那就这样。」李斌顿了顿,「保重。」
电话挂断了。
李树琼站在客厅里,握着听筒,很久没有放下。
窗外,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
晚饭后,李树琼把白清莲叫进书房。
她进门的时候,看见桌上摊着好几本帐簿,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文件,上面盖着各种印章。李树琼坐在桌前,眉头微蹙,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纸上划着名什么。
「怎么了?」她走过去。
李树琼抬起头,看着她。
「过来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白清莲坐下。
李树琼把其中一本帐簿推到她面前。
「这是李家在北平的产业。」他说,「这几处房产,这几家铺子,还有存在滙丰银行的那笔钱。」
白清莲低头看了看,那些数字密密麻麻的,她看不太懂。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要……转移了?」她轻声问。
李树琼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