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外头却又停下了一辆车。
车门一开,下来的是两个便衣。
一个年纪稍长,脸色发灰,走路时脚下还有些虚;另一个年轻些,神情却很正,进门先亮了亮自己的证件。
「陈青河,陈师傅?」年轻警员开口,「我们是九龙重案组的。昨夜城寨那场火,有些事情想请你去做个简单汇报。」
黄守拙听得心里一紧,下意识便想往前挡半步。
陈青河却不在意:「是什么事?」
那年长警员显然是认出了陈青河,脸上带着种说不出的后怕和敬意:「其实是想请您到警察局里,问一问关于城寨小佛寺起火的事情,还有就是里面有个叫做『八面佛』的家伙,我们今天去的时候只看到他受了重伤,但还有一些案子跟这位八面佛有牵扯,我们需要询问一下。」
「其实前段时间,这帮从东南亚过来的人,我们已经盯了很久。可他们太邪门了。我们的人进去查,一连折了三个,不是半夜撞墙,就是平白高烧,连枪都带不稳。昨晚若不是有人说,看见一个年轻先生单枪匹马闯进去,我们现在还摸不清里头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年轻警员也立刻接话:「陈师傅,我们不是来为难你的。只是想把这些事情给问问清楚,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青河点了点头。
这样的事情,倒是没什么关系。
年轻警员明显松了口气,连忙把证件收起来,又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比刚才更客气了些:「多谢陈师傅配合。我们车就在外头,若您方便,现在过去也行。要是您这边还没忙完,我们等一等也可以。」
黄守拙站在一旁,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他先前还怕警察是来找麻烦的,如今一看,对方这副态度,分明是把自家师弟当成了贵客。
那位年长些的警员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陈师傅,昨夜城寨那把火,算是把这尊假佛给烧露了底。我们今天一早进场,已经从那间小庙里起出了不少东西。黑牌丶朱砂丶骨灰丶帐本丶几袋来路不明的佛牌,还有几张写着人名和铺号的纸。」
他说到这里,脸色更沉了几分。
「这位八面佛,表面上装成高僧,背地里乾的全是脏事。先是替人做偏财局丶借命局,再借着局势把人逼得走投无路。有人死了,就说是命薄;有人疯了,就说是冲煞;有人家里败了,就叫人继续加钱改局。前前后后,至少有七八桩命案丶失踪案和他脱不开关系。」
年轻警员立刻接过话:「我们还查到,前两年有个开银号的老板,原本好好的,突然迷上了他那套路子,前后砸进去十几万,最后生意垮了,人也跳了海。家里人报了案,最后却只当成自己想不开。还有一个码头工头,先是请他改宅,后头家里接连出事,最后人死在楼梯口。像这样的案子,城寨那边压着的,不止一两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