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死一个,兴许能算意外。可一月三条命,还都在同一栋楼里,死前又都被街坊说成『人不太对劲』,这就不是一句运气差能带过去的了。」顾成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麻烦的是,我们的人前天进去看现场,回来后一个个都睡不安稳,最重的就是床上这个。他只是进楼转了一圈,当晚就高烧丶呕黑水丶说胡话。若不是你来,他这条命怕也折在里头了。」
黄守拙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往照片上多看了两眼。
「这楼这么邪?」他忍不住插了一句。
顾成岳看了他一眼,没反驳:「所以我才想请陈师傅跟我走一趟。」
陈青河没说答不答应,只把照片一张张翻开。
死者的现场照拍得很清楚。后窗丶裁缝铺丶楼梯转角,每一处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尤其是楼梯转角那一张,灯泡高悬,影子斜斜落下,刚好把那处栏杆角照得像一把黑刀。
他又拿起那张街区草图,看了一眼四周路势和新旧楼的关系,心里已经有了点数。
「这楼以前是做什么的?」他问。
顾成岳一怔:「你怎么知道它以前不是住人的?」
「旧气不对。」陈青河把草图摊平,「这栋楼原本不是拿来住人的格局。前门不聚,后井太窄,楼梯吃风,像是旧时堆货丶养帐丶转手的小楼。后来硬改成住人丶开铺,局就先坏了一半。」
顾成岳听得眼神一变。
因为这一点,连他们警署里翻旧档的人都只查出个大概,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那楼早些年确实是个小仓楼,后来才改租改住。
「还有,」陈青河指了指两边新楼的位置,「新楼挤旧楼,前堂被压,后井泄气。若再有人顺手动几处门丶窗丶镜丶灯,这楼里的人不发躁才怪。」
顾成岳听到这里,呼吸都轻了几分:「所以不是楼里闹鬼?」
黄守拙差点没乐出来,心说这位顾探长看着沉稳,说到底也还是普通人心思。
陈青河却只淡淡道:「鬼不鬼的,我没看见。我只看见这楼若真被人做过局,住在里头的人先乱的是心,再坏的是命。你那几个死者,多半不是平白无故发疯,是被楼里的气一步步逼歪了。」
顾成岳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愿不愿意去看看?」
这回,他没再用「帮忙」这类客套话。
因为他心里已经明白,这案子到这一步,靠他们警署那些搜指纹丶看脚印丶问街坊的法子,怕是未必够了。
若真有人借楼势丶借局势丶借那些见不得光的偏门手段做事,他们这些人闯进去,反倒容易先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