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夫人,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那算什么偷啊?不过是一份赏赐清单,即便……即便真不小心弄丢了,高大将军也是训斥收拾文书的陈女史,怎么可能疑心到夫人头上?”
见元静仪依旧蹙着眉,朝那榻上的匣子一指,“那人已经付了定金,”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事成之后,三倍奉上!”
“三十金?!”元静仪猛地转过身,眼睛瞬间瞪大。
崔括已将那沉甸甸的匣子打开奉到她脸前,金光耀目,她眯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陈扶生辰,高澄刘桃枝必定都要去,东柏堂内并无守卫,外间只有那个定时会去解手的秘书丞……
她看向崔括,细眉一挑,“此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夫人?”
“听着,即便真倒了八辈子霉,被发现了,我一个妇道人家不知轻重,财迷了眼,最多被大将军斥责几句,多‘伺候’他几回,也就过去了。但如果你牵涉其中,一个外臣,勾结商贾,窥探文书,性质就不同了!”
“把那个晋阳商人的联络方式给我,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崔括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张小小名刺,“一切都听夫人的。”
-
元静仪来到前院,隐
在廊柱后,目光紧锁着外间。
临近晌午,高澄离开了东柏堂,那李丞如往常一般,到了时辰,便搁下笔,揉了揉手腕,起身往茅厕方向走去。
元静仪悄无声息闪进正堂,她不敢耽搁,快步走到那宽大的绿沉漆公案前,
《晋阳出师旌赏令》……《晋阳出师旌赏令》……
心中默念着目标,在那堆文牍卷帙中飞快翻找起来,窸窣声在寂静的堂内显得格外清晰,心中又焦又怕,不一会儿渗了一身的汗。
终于,在几份军报之下,翻出了一份装帧好的文书,赫然写着‘晋阳出师旌赏令’!
狂喜涌上心头,百金!百金!有了这笔钱,她便能……
她不敢再想,迅速将文书拢入袖中,碎步离开,向大门而去,她须得快些出城,将那袖中之物,换成黄澄澄的金子……
时值午前,天光清朗。
兄妹二人迎上从牛车下来的高澄,一同进了李府。
一入西厢园中,李孟春忙不迭上前行大礼拜见,两位老人也颤巍巍上前要拜,被高澄抬手虚虚一托,言道:“稚驹既只想小过,今日便只叙家礼。”二老方惴惴坐下。
园中老槐亭亭如盖,浓荫匝地,槐荫下设了几张黑漆螺钿长案,高澄照旧与陈扶并了案,李孟春邀侍立的刘桃枝也坐,得了高澄眼色,他便也坐了。
奴婢侍奉布菜,案上渐渐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