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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4934 字 7小时前

直了,眼梢斜挑,漾开一抹明晃晃的讥诮:

“陛下自是第一等会寻乐子的。”

“只可惜呀,陛下想拉着人家一处‘作乐’,人家却只愿关起门来自己恩爱,并不愿与陛下同乐哩。”

皇后元仲华自昭阳殿出来,出朱华门,本欲往前头的太极殿后殿去。步子才迈开,眼风向西一掠,正瞧见一道玄色身影自凉风殿走来。

是陛下。

他走得不快,却步履沉沉,眉峰压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趋前两步迎上,唤了声:“陛下?”

那人恍若未闻,目光空茫茫掠过去,径直往前走。

凉风殿外门“吱呀”开了一条缝,探出个人来。云鬓微乱,翠钿斜簪,正是段昭仪。

她扒着门框,胸脯起伏着,一双美目含嗔带怨,死死盯着那玄色背影。忽地提声,赌气般嚷道:“既如此,陛下往后都别来了!”

前头那人却连个顿挫都没有,仿佛身后只是风吹枯叶的声响。

段昭仪脸上骄矜裂了缝,眼圈倏地红了,声音拔得更高,“陛下再来,臣妾可不开门了!”

依旧未停。

似被这漠视刺伤了,段昭仪不管不顾,冲那背影尖声道:“陛下为她这般作态,人家却在温柔乡里,半分不知!半分不念!”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他加快了脚步,却不是转向太极殿,而是径直朝东,拐进了含光殿。

元仲华不紧不慢跟了过去。

含光殿的庭院,比别处更见匠心,却也更显寂寥。

假山是从深山里运来的整块湖石,瘦透玲珑,覆着薄霜。池水已结了冰,池边立着两只丹鹤,曲颈梳理羽毛,对来人视若无睹。

东边一株丹枫,西边一棵棠梨,叶子早已落尽。

阁里熏着种叫‘卧雪’的香,冷寂幽然。榻上却铺着红罗帐、合欢被、鸳鸯枕,炽烈得格格不入。

一人独坐榻上,半伏在合欢被上,闭着眼,昏昏默默,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疲惫里。

“陛下。”

没有回应。

她便自顾自将备好的话徐徐禀来:“今日臣妾去东宫,太子太傅回禀,说太子于《麟趾格》已能逐条剖断,参议朝政亦能条陈利害,两淮漕运、军屯利弊皆说得条理分明。议及关中形势,太子亦能持持重之言。”

额角的闷痛缓了些。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榻前恭立的女子身上,她穿着皇后的翟衣,低眉顺眼,像尊周正的瓷器。

“不必学那些温吞道理,首要是权术。教他明辨利弊、杀伐果决。朕要的,是将来守得住这江山,撑得起国祚的嗣君。”

“只要替朕教好太子。朕保你后位无虞。”

嗣君关乎国祚长短,关乎他‘逆天改命’能否成功。至于皇后姓元还是姓扁,无关紧要。

元仲华点头,“臣妾定不负陛下所托,不负皇后之责。”无娘家可恃的皇后,最明智的生存之道,便是无论赞不赞成,明不明白,照办便是。

阁内重归寂静。

一缕冷冽残香,纠缠着未散的酒意,丝丝袅袅,将他拖入昏沉迷离的深渊。

……恍惚间,他又站在了那扇窗外。窗纸透出融融的暖光,将屋内两道相偎的身影清晰映出。他们抱得那样紧密,额头相抵,低语轻笑,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次衣料的摩挲,都萦绕着完满。他站着,看着,冰冷的空气灌满肺腑。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他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