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来?,望向他仍未恢复血色的俊容,如冷月凝霜,那双银色的眸子空茫深邃,如此熟悉,又?似乎是她从没见过的陌生模样。
她静静地凝视着他,直到云蘅也快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时,蓦然听得女子问出一句。
“既然如此,敢问云道友,可有心仪之人?”
此话一出,云蘅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缓了缓,方道,“未有。”
云莳却不肯轻易放过他,换了副咄咄逼人的口吻,“那你?是否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呢?不是长辈,也不能有血缘,这件事于我非常重要?,还请直言相告。”
活到这般年岁,还是头?一回?有人问他这样的问题。云蘅心头?的异样感越发强烈,但不是被冒犯的不悦,而是一种令他感到陌生和怪异的震动。
默然片刻,他才轻声回?她,“唯有一位师妹,自幼由我照料扶养,乃云蘅至亲——除此以外,再无他人。”
还待再问的云莳不提防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愣了愣,再是怎么心情沉重,也被冲散两分,心中泛起难言的酸软。
也因?为?这句话,盘旋在心头?的那个念头?终于完全坚定。她整了整神?色,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如此一来?,云道友,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她暗暗吸了口气,让声音保持平稳,“刚刚你?我的行为?,只是暂时压制住你?身?上?的缠心蛊。这段时日下?来?,你?也当知道此蛊有多阴毒,每次发作都会让人痛不欲生……”
她的语气毫无玩笑之意,“一次压下?,不代表之后也能高枕无忧。想要?解决后患,除了下?蛊的苏玉倾,这世上?便?只有我能帮你?做到。”
所以如今,她必须要?告诉他的,正是系统一开始丢给她的那些话。
“……而欲要?解蛊,唯一的法子,唯有我们亲密接触、水乳-交融,直至灵肉合一,方能将蛊毒彻底化解。”
换而言之,先前的亲吻和拥抱都只是杯水车薪的慰藉,真正的蛊虫仍盘踞在他心脉深处,稍有机会就会重新作祟,只有在他们“灵肉合一”,真正结合之后,蛊毒才会被全部化解。
最后一层遮羞布被哗啦扯落。云莳埋下?头?,跟前的人也看不清神?情,久久未发一言。
云莳说的干脆,心却是在这片寂静中越提越高,紧张得没空顾及什么规矩体统。
她的脑子疯狂转动,以师兄的性子,她到底该怎么说服他接受这件离经背道的事。
就算涉及性命安危,可对他来?说,她只是个半生不熟的“风道友”,先前强迫他与自己亲近已?是过分,更遑论还要?更进一步……
越想越是觉得此事难以办到,在她几乎生出绝望时,万万没想到,跟前人突兀开?口,第一句话竟是,“那么,风道友又?是如何看待此事?”
身?形颀长的白衣男子朝她走近一步,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意外救了我,又?舍身?为?我解毒……风道友绝非轻浮随意之人。所以,你?又?是怎么看待云蘅,看待这解毒之事的?”
云蘅不再回?避,银眸直直投来?,“风止,你?只是出于善心,才甘愿如此付出么?倘若真要?你?我”他蓦地一顿,“双修方能解毒,你?又?是否心甘情愿?”
从他口中,“双修”二字清晰吐出,跟前的女子听到后浑身?一震,眼神?发直,脑子全然空白,只能呆呆地望着他。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这张覆盖着乔装的少年面庞上?尽是茫然和无措,看不到半点与欣喜、羞涩相关的情绪。
……总是口口声声说着要?为?他解毒,可跟前的年轻姑娘,其实?并没有想到那么多罢,也对最终那步,毫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