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如何哭闹赌气,他到底狠着心将房间分开。虽然还没分府,兄妹之间总算有了些男女?之防,相处时多了几?分分寸。
便这般,岁岁年年,朝朝暮暮,师兄妹二人在偌大的蕴真峰上相依相伴。常年闭关的丹玄子偶尔出关,见二人相处融洽,也颇为?欣慰,于是甩手?掌柜当得愈发安心。
梦中时光几?度流转,从她懵懂上山到亭亭玉立,十年光阴恍如流水逝去,最?后停留在两月前,云蘅下山那日。
那日,云莳刚从外头?回来,收到消息晚了片刻。她急匆匆赶往山门,只看到送人回来的童子明松。
明松仰着圆圆的小脸对?她说?,“云蘅师兄临时接到宗门任务,要即刻动身前往北荒,来不及与阿莳师姐道别,特意嘱咐我转告你——今年或许赶不及回来为?你过生辰了,让你在门内安分些,莫要淘气闯祸。”
“还有,师兄说?,今年的桂花糕,等?他回来必定?加倍补上。只要阿莳师姐好好修炼精进?,安心等他归来便好。”
……
梦中的声音在耳边似远还近,“……阿莳师姐,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快醒醒……”
云莳蓦然惊醒,猛地坐直身子,神色恍惚,眼角残留着点湿意,看得旁边的明松露出担心的神色。
“阿莳师姐你还好吧?在这里睡了一晚,可别着凉了。”
云莳迟钝摇头?,好半晌才从过往记忆里拔出心神,睡前发生的那些事涌回脑海,她急急问他。
“殿里现在怎么样?师傅他们施完术了吗,我师兄现在如何?”
明松听了,面露难色,“里头?刚结束,但尊上特意吩咐,让云蘅师兄静养,不许人进?——”
话未说?完,眼前人已?一跃而起,如一阵风般越过他冲进?大殿。明松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望着空荡荡的廊道,小大人似的背手?摇摇头?,低声嘟囔。
“罢了,反正是阿莳师姐……尊上和云蘅师兄肯定?不会怪罪的。”
确实,见云莳疾步闯入,殿内侍从们面面相觑,终究没敢阻拦,任由她一路穿过重重帷幔,直奔后殿的静室。
推开紧闭的殿门,转过白玉屏风,一个宽阔的温泉池出现在眼前,池中寒雾弥漫,男子裸着上身坐在其中,眉睫凝霜,俊容毫无血色,恍如一尊白玉雕像,连他周围的水面都结了一层薄冰。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云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停在池边,呼吸下意识放轻,只敢以目光打?量,生怕打?扰到他。
即便如此,她进?来的瞬间,本以为?陷入昏睡的男子倏然睁眼,艰难地将头?转向她的方向。
“阿莳,是你……”
话音刚落,他银色的瞳孔剧烈震颤,弓腰喘出一口白雾。冻得发青的胸膛上,心口处突然鼓起数道狰狞的青筋,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以心脏为?中心绽开蛛网般的鲜红纹路,看上去触目惊心。
云莳还是头?一次亲眼目睹缠心蛊发作的模样——根本不是想象中的小虫子,而是如字面意思般将心脏紧紧缠绕,难怪他每次发作都如此痛苦!
她急得手?足无措,“师兄,你还好么?我、我这就?去请师傅过来”
“不必。”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随后变换姿势,凝神运转心法?。然而心口的异状仍在剧烈起伏,丝毫未见平息。
云莳急得叫出系统,‘糟了,系统,师兄体内的蛊虫不知怎么又被激发了,现在又该怎么办?’
系统迅速放出力量检测,随即回复,【这是蛊虫不甘被术法?压制所以反扑了,并不是正式发作,旁人传些灵力给他便能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