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回荡的惨叫声?,还?有?那柄冲天?而起的血色长剑……
最后,一切的一切淡去,只剩那只雪白的巨狐,遍体鳞伤,回头温柔地碰了?碰她的鼻尖,旋即转身,纵身跃向空中的失控长剑,以身相阻,将剑身一寸寸吞入腹中。
她看到他身躯颤抖,银白毛发下血色纹路疯狂蔓延,那双眸子迸出刺目的光芒,穿透虚空,痛苦得连神魂都在崩裂破碎。
她也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不假思索的,依稀在求他,“求你,师兄,真?的来不及了?——”
心?口猛地一抽,云莳遽然睁眼,满头冷汗,心?跳快得要炸开。
明明知道那时候没有?第?二条路,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不可预料的结果,可某个念头仍如毒蛇般死死缠着她。
假如,当时她没说那句话,他是不是就不会那样做?假如他们?能稍微自私点?,眼下就能有?另一种结果?
思绪陷入情绪的黑洞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云莳知道不能这样子下去,深深吸了?口气,用力将自己的理智从?泥沼中拔出来。
——不,不能这样想,不能就这样放弃。师兄肯定会逢凶化吉,他是云蘅,是永远不会轻易倒下的人,他一定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云莳咬着唇,眼眶发红,目光却在昏暗里一点?点?沉定下来。
想到最后,她的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她必须尽快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去找他,无论为此要付出什么代价。
*
在云莳打定主?意,纷乱的思绪逐渐沉下去时,怀中之人动了?动。
云莳定住,低下头去,看见男子眉心?拧着,喉结滚动,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双凤眸费力地睁开,目光涣散地望着上方,半晌才缓缓聚焦,落在她脸上。
从?苏玉倾的视野里望出去,昏暗中只有?这张同?样苍白的秀容低垂着,安静地注视他,没有?焦急,没有?担忧,只是在确认什么。
“你醒了??”云莳开口,嗓音轻而平稳,没有?多?少情绪,“身上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苏玉倾怔了?怔,像是被这话惊醒,狼狈地移开视线,挣扎着要从?她怀里起身。云莳没拦,任他自己坐起来,挪到一旁,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
他捂着胸口,好一会儿才平复气息,偏过头沙哑地问,“……他放过我们?了??是你做了?什么吗?”
“不是我。”云莳否认,简短解释,“这魔头虽忌惮我的身份,但也顶多?不当场杀我罢了?。他留下我们?只是为了?什么‘玄阴祭’,就在五日后,以我们?作祭品,开坛请神。”
闻言,苏玉倾陷入沉默,一时说不出话。
饶是他不清楚“玄阴祭”究竟是什么,可在魔界这种地方,用脚想也知道绝非善事,五日后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比大殿上更凶险难测的绝境。
思及此,他不由抬眸,就见女子靠在另一侧半阖着眼,清丽的面容平静如常,哪怕也清楚他们?面临着什么,经?历过那般炼狱,仍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坚定与沉稳。
看着看着,苏玉倾陡然定下心?来。明明这人的年纪比他还?小,明明是他最看不上的“女人”,可为何只要望见这样的她,他竟然可耻地感到安心?,还?有?一抹……自己都耻于承认的眷恋。
不知不觉间,苏玉倾没发觉,自己凝视少女的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沉,眼底是近乎失控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