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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览在她旁边,瞪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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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尧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想明白一件事,更让人心里痛快又踏实的了。

不过是个猎手罢了,她想,只要自己不傻乎乎地往人家的箭矢底下跑,总归是能周旋一二的。更何况,她现在可不是一只孤零零的兔子。

城西别业,与其说是赏雪清谈的雅致去处,倒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军中壁垒。

高墙壁立,四角建有望楼,门前守卫皆是身披甲胄、气势彪悍的军士。辎车行至门前,便被拦下。

盛尧下了车,抬头望一眼高耸的门楼,

穿过演武场,绕过兵器架,才见到几分园林的景致。只是这园林也与寻常不同,亭台楼阁,疏朗开阔。

自有仆役上前,引着他们一行人穿过回廊。庭院中,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两侧的松柏上覆着白雪,更显苍翠挺拔。

一路行至暖亭,只见一位身着玄色深衣,外罩一件素色鹤氅的男子,正立于堂前,含笑相迎。

那人三十出头的年纪,不似谢琚那般锋芒毕露的艳色,面容俊朗,眉目沉静,腰间佩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广袖之下,隐约可见护腕的轮廓。

他负手而立,身后跟着数名同样作武官打扮的属僚,见盛尧一行人走近,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一揖。

“臣谢绰,拜见皇太女殿下。”声音温和醇厚,“殿下屈尊前来,绰不胜荣幸。”

“领军将军。”盛尧虚扶一把:“君侯不必多礼。今日冒昧来访,多作叨扰。”

“季玉也来了,”谢绰笑容不变,“许久未见,四弟风采依旧。”

谢琚点点头,抱着手炉,也不看他三哥,熟门熟路地往她身后一站。

盛尧只觉得背后芒刺遍生。

“殿下当日在嘉德殿上,以雷霆之势,折冲樽俎,实在令

绰敬佩不已。“谢绰微笑着为她斟上一杯热茶,“我大成有殿下这般英明果决的储君,实乃社稷之幸。”

唔。

本来以为是个武将,但这人说话意外的文绉绉。盛尧端起茶盏,热气扑面氤氲。要是倒霉哥哥还活着,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他,想必谢三公子就不会说什么“天命所归”,只会说“理所应当”。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习惯得很了,东宫排场话自然流露,她欠身道:“君侯谬赞。我年幼识浅,还需倚仗君侯与朝中诸公多多辅弼。”

“殿下过谦。”谢绰放下茶盏,目光转向亭外风雪,“父亲为国操劳半生,如今有殿下与季弟,‘龙凤双生,阴阳合德’,正应了天意昭昭。如此一来,父亲也可稍稍宽心了。”

他又将那套谶纬之言拿出来,说得比谁都恳切。盛尧心里的小鼓越打越快。

两个人推来捧去,寒暄几句,他那亲弟却只是安闲坐在侧后,随手拨茶,一语不发。

“只是绰有一事不解,”忽然这位儒将缓缓地道,“天降祥瑞,兆应我谢氏,四弟虽心智有损,却恰能应这谶纬,辅佐殿下。但为何只应在季弟身上,却不及其兄长呢?我与季弟,皆是父亲骨血,若论辅佐。难道为兄的,便及不上季弟么?”

此言一出,暖亭之内,卢览坐在陪席,身子一下就竖了起来。郑小丸手按剑柄,浑身紧绷。

盛尧赶紧将事情拨过:“君侯说笑。事乃天定,非人力所能揣度。”

“是吗?”谢绰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暖亭之外。伸手从廊下的箭壶中抽出一柄长弓,弓身古朴,隐有光华。

“古人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心中有惑,常卜之以龟甲;军阵遇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