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
“待到开春,田地荒芜,人们急于耕种,此时若是解决不了,这些活不下去的人,绝了中都的念想,便是要往北去寻活路。与其让他们去往翼州,冲击防线,倒不如在下先助殿下,将这麻烦变成您的助力。”
看似悲悯,实际都是利害。
原来如此。高昂坐镇北方,最忌惮的便是后方生乱。数万流民若是北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有所求,那便好办多啦!比那云山雾罩的故弄玄虚强!
盛尧精神一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不是真的想当什么妃子,一切都好商量!
她将手臂往案上一搁,显出谈判的架势,问他:
“你家将军,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您做什么,”庚子湛笑道,“是看您能做什么。殿下若能解此危局,我家将军,自当奉上诚意。”
这才是他此行目的。
盛尧点点头,心里石头落了一半,但还有个最大的疑问。
“你究竟是谁?”她最后问道。
能代大将军做这种决定的,绝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
庚子湛站起身,对着盛尧长长一揖,
“汾阳处士,箕山外臣。”青年的声音清朗,带着几分自矜,“不过区区一个白衣。”
盛尧咬着牙,恨不得把手里的茶盏扔过去。
他收回手,语声却带着最后一些挑衅的笑意:
“殿下慢慢考虑。子湛在都中,还要再停留些时日……随时恭候佳音。”
他转身就走,步子却轻慢,经过谢琚身侧时,忽然微微俯身,用明白的声音道:
“谢四公子,强臣欺主,且不说皇太女,便是皇后之位,也有废立之患,您那个位置……坐得是那样稳的?”
这人是真不怕死啊!
盛尧紧张地看向谢琚,生怕他忽然就暴起拔剑。
然而谢琚只是转过眼,连一个字都没回,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庚子湛长笑一声,推门而去。
真是只难对付的狐狸!翼州怎么出了这样个麻烦人物!
盛尧绞着双手,愁得要命,觉得自己都快要被溺死在这满室的香味和阴谋里头了。
流民,妃子,翼州,高昂,谢巡……
还有旁边这条正在散发冷气的鱼。
神女在哪儿?神女在这里发呆,神女想回家。
盛尧呆呆地坐着,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杂七杂八,可惜这锅粥却没办法端给那些流民吃。
她盯着几乎没动过的烤乳猪,油脂微微反光,仿佛还在滋滋作响。
钱粮从何而来?安置于何处?开春之后,上万流民涌入,又要如何?
“阿摇?”
她这个“天命所归”的皇太女,除了在心里发些空泛的善心,还能做什么?连自己的内府都喂不饱,有什么资格去喂饱那数千张嘴?
“……阿摇?”
盛尧伸手去扶脑门儿,完全忘了身旁还坐着别人。此时满心都是些在泥沼里挣扎的眼睛,哪里有心思去搭理一条鱼。
谢琚正看着她。
她越想越是头疼,越想越是无力。趴在桌案上,将脸埋进手臂里,唉声叹气。
忽然,眼前光线一暗。
叮铃。
一声清脆冰冷的铃响,贴着耳廓响起。
盛尧一惊,还没来得及抬头,沉和又危险的气息便当头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