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要同你说件事。”盛尧缓一口气,显得郑重,“这两日,是我不好。”
谢琚冷淡地垂下眼睫,就对上她的手。前几日拉弓留下的伤还没好全,缠着的白布上隐隐透着点药渍。
“之前的时候……”盛尧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启齿,谨慎地窥视他的脸色,“常老先生年纪大了,有些读书人的迂腐气。他说的话……你是不是气得不行?”
啊,是这样……还以为是什么事。
常柏说他“沦落泥泞”,“裙下之臣”。
“哦。”青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他说去。”
大概觉得这些后宫的妇人行径,配不上被人盛赞过的麒麟公子名声,连带天下士族,一起丢了脸。
但他们懂什么?身为名门子弟,公开宣称要当皇后,这是谢四公子精细考量过,最彻底的政治自绝。
可谓对才华最仁慈的抹杀,谢家四郎不再有威胁。只要一个人还是‘皇后’,他就永远当不了‘将军’。
“那不行!”盛尧大怒,又拽住他的手,
“我细细与老先生说,我不觉得,”
她挺起胸膛,在猎苑里手格野彘的那股子悍气又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想当皇后,是吧?”
“人生在世,许多事情生不由己。我都当过太子,我短命的哥哥也没得选就去了。”她说,“……咱们这样的人,活在这世道上,能自己选的事情本来就不多。”
“既然这么多事都不能遂意,难道连这区区一个虚名,还不能随心所欲一回吗?”
“如果你愿意,”她斩钉截铁地说,“你给我做皇后。”
“虽然我只是个傀儡,但我就想要我身边尽量多的人,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冬日的阳光很薄,她眼里的光却很盛。
是这个意思。
谢琚被少女盯着,见她紧紧攥着他身上名贵的织金缎子,仰着脸。
好似胸口忽然被她又闷闷地碰了一下,有些柔软,怒火退去,郁愤升起。
要帮他遂意。
谢琚开始惊慌。
是他显露得不够清楚吗?她难道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心智不全的可怜人?还要拼尽全力地想要呵护他那点士族尊严?
又落下些许恐惧。
“阿摇。”
辗转半晌,谢琚叫了她一声。
听见声音有点哑,仿佛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似的低柔。
他想说你真是个傻兔子,那都是骗你的,这个荒唐的皇后谁爱当谁当。
但又觉得她知道,因此更恐惧了,什么都没说出来。
谢琚反手,抽回自己的手。
盛尧以为他又在生闷气,不免担心,追着正想再解释几句。
却见他仰起头,转回眼角看她,
天色一暗,一时人影忽然压了下来。大约真的被蛊惑了,鬼使神差般地,
低低叹了声,俯下身。
珊瑚坠细碎地摇动,眼前茜色倾覆。狐裘的暖意熏熏,携着身上点染的安息香。
春水乍溶,桃花开遍,青年微湿的嘴唇,猝不及防地触上她的唇边。
第37章 绝不
双唇相接, 还不及有什么缠绵悱恻的深意,自唇角一蹭。正要细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