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
马蹄落上坚硬的冻土,发出干脆的得得声。
身后,数百名骑兵如下饺子般滚落进这道天然的堑壕。
头顶箭矢飞过,却都钉在了两侧高耸的土壁。
“呼……呼……”
猜对了。
隆冬将尽,春水未生,大河虽然水流湍急,但主要水量都被束缚在主河道里。这条平日里或许泥泞不堪的故道,在凌汛到来之前,是干枯的,被冻硬的!
它直通下游,是一条天然可以避开正面箭雨的堑壕!
“快!沿着河道跑!别停!”
盛尧心中大喜,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大声喊。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干涸的河床。两侧是高耸的黄土壁立,中间是干裂的淤泥和乱石。古漯水改道后留下的伤疤,此刻却成了他们的救命通道。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远去。
盛尧一直跑到河道尽头,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坳里,才敢勒住战马。
身后,许多骑兵惊魂未定,马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大家面面相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盛尧抹一把脸上的血水,心还在狂跳。
“……谢琚?”
出来了。
可她环顾四周,心又沉下去。
没有张楙。没有大纛。
主力要么还在河上死战,要么已经跟着张楙往别处突围。
“咱们……咱们和中军走散了。”
盛尧握紧手里还在滴水的长剑。
“没散。”
她抬起头,看着这些惊慌失措的士兵,大声喊,
“我还在这儿。”
“大纛不在此处,但我是皇太女。我在哪儿,”
她用剑指着脚下的土地,声音在空旷的河道里回荡,
“哪儿就是中军!”
第45章 麒麟公子的回转
雾被闯开些, 因为血的热气,和数千兵马冲撞过后留下的惨烈空白。
越骑毕竟是中都第一流的精锐,虽遭突袭,却未真正溃散。张楙在中军拼死稳住阵脚, 骑兵冲突, 付出几百人伤亡的代价, 终于在白马津南岸撕开了一条血路, 退回了一处略高的土坡。
主力尚在, 建制尚存。除了后军的几百人和被冲散的中军部分,大部分骑兵都活着冲了出来。
但这毫无意义。
白马来福打着响鼻, 马蹄躁动地刨着坚硬的冻土,
谢琚坐在马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比往常还要平静几分。
戎衣上全是斑斑点点的血污——有敌人的,也有身边亲卫的。冠带微斜, 几缕发丝垂在眼前。
青年在马上回首。
身后只有茫茫白雾,和依然隐约可闻的喊杀声。
没有。
到处都没有。
算无遗策的中都麒麟。总是傲慢地俯瞰人心,将四海作沙盘,众人作棋子。自以为洞悉这世间一切龌龊的权衡。
筹划她出中都。
青年恐惧地四处寻找。
从兄长手里挑出这支兵马,让她有一个护身符。出了中都,只要稳稳地坐在车里,纵使受些惊吓, 到了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