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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听谁的?

新的郡侯都督门窗紧闭,不管是谁去,即使是张楙这等手握重兵的校尉,统统被挡在门外。侍从永远只有一句话:“公子身体抱恙,不见客。”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又不敢硬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把所有的公文都堆到了皇太女的案头。

于是,盛尧就成了个倒霉蛋。

好在她身边这几只嫡系“蛐蛐”都不是吃素的。——卢览、郑小丸、常柏。尤其是常老先生,威望素著,岱州官吏多年与辟雍学宫联系紧密,他在堂上一坐,纵然没有官职,底下小吏也不敢造次。

皇太女的内府,竟然硬生生把这三座刚打下来的城池给撑住了。即便平原侯整日装死,阳邑城的大街上照样开始叫卖,施粥的棚子搭得敞亮。

居然在一种“都督失踪”的诡异状态下,推行得顺风顺水。没有谢家掣肘,虽然忙碌,却也是盛尧这十年来过得最舒心、最像个真正“主君”的日子。所以问题倒是不在此处……

“殿下这批粮草,若是从西门出,走旱路虽然快,但耗费马力。若是走水路,从古漯水绕一圈,虽然慢半日,却能省下一半的耗费。”

……这就是问题了。盛尧刚在城头溜达完,身后就有人道。

她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田仲。

这位“准妃子”,自从被冯温一番卧薪尝胆地叮嘱之后,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换上一身窄袖武袍,除了不能佩剑,看起来还确实是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将军。

最可怕的是,他似乎把“跟着殿下”当成了目前的头等大事。

“小田将军,”盛尧停下脚步,转过身,很是无奈:“你能不能去歇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七八成是她之前吩咐人打的。

“这点小伤算什么?”田仲镇定道,“冯长史说了,既然是秦晋之好,那我便是殿下的人。殿下在城头吹风,我岂能躲在屋里睡大觉?”

“你会不会说话?”盛尧头也不回,“不会说话就闭嘴。”

“我是好心!”田仲这小白脸将军虽然看着有些油滑,但到底是岱州名将胚子,眼睛毒得很,

“殿下的越骑,虽然骑射很好,”田仲跟在她侧后方半步,“但马战刀法,刚猛有余,灵巧不足。若是遇上真正的重甲步阵,容易吃亏。”

“知道了。”盛尧答话,“那依你之见?”

“配些钝器短兵。”田仲手比划,“越骑马快,与其硬拼,不如游斗。配上短戟或者流星锤,专门敲对面的头盔和马腿。”

他说得头头是道,还能顺带着讲几个岱州军营里的笑话,想逗盛尧开心。

“行了行了,”盛尧觉得有道理,却被他念得头疼,“这儿交给你,你去跟张将军说。要是说不通,我就把你挂旗杆上。”

“殿下慢点!”田仲在后面紧追不舍,“城西那家酒肆的烧刀子不错,阳邑这地方我熟,殿下不想尝尝吗?谢四公子平日里肯定不许殿下喝这种烈酒吧?他那人看着就假模假式……”

防不胜防。

阳邑毕竟不比中都。这里是前线,算做半个边城。夜里虽然有城池易手之后的严格宵禁,但白天对于住在治所内城的皇太女来说,管束要松得多。

街面上走的多是佩刀带剑的汉子,没人认得那个总是被前呼后拥的皇太女长什么样,当然也没人会去注意一个溜进酒肆的年轻后生。

田仲说的酒肆并不难找,就在城西拐角,门口挑个破旧的酒旗,上头胡乱写着风雅的“醉月”二字。

边上垒高的砖石大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