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人流涌来,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挤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后面的人踩踏。
“别挤!都别挤!”老吴护着两个女儿,被人群冲得东倒西歪。
一个兵士挥舞长刀。
当!
“往后退!”
那兵士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人横出兵刃,盛尧顺势飞起一脚,踹在他的小腹。
“郑小丸!幸!”少女厉声道,“带人,结阵!”
“门板卸下来!这就是中军!”
乔装打扮的十数名护卫,原本还在混乱中掩着她后退,
“左三右四,举刀向外!只要拿着兵器的,三尺之内,杀!”
带来的都是幸从越骑和内卫中拣择的精兵,许多跟过她在白马津突围。
两扇最厚重的门板就被立起,卡在巷口。几人手持环首刀,结成月状小阵,将惊慌失措的老吴一家和十几个百姓护在身后。
“蹲下!所有人都蹲下!”
她一把按住想要乱跑的小吴娘子,将她塞到门板后面。
“别露头!外面有弓箭!”
果然,话音刚落,几支弩箭便哆哆中到身侧。
“郎……郎君……”老吴吓得牙齿打颤,“这是造反么!”
“造反就造反!”盛尧道,“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只要守住这里,等乱兵过去!”
形势更乱,远远城内一队甲士挺着长戈赶来,见这些人,不明就里,便要举戈。
“谁敢!”
“你们是护驾的,还是来杀良冒功的?”
少女高声喝问,“大王就在后面看着!谁敢把兵刃对着百姓,就是想让王公背上暴虐的骂名!你们谁敢动!”
众人排的阵势是军中形状,这一声喝,气势十足,竟真的把校尉震得一愣。
打这愣神的功夫,又是几支冷箭。
盛尧没能转身,好在箭从身前掠过,却似乎少了准头。
她朝那边望去,见谢琚带着幸攀上右面塌倒的彩楼,朝着举弩的蒙面男子便是一剑。
对方来不及丢下弩,只得举起格挡,弩床被劈破,鲜血迸溅。那人恶狠狠的看向盛尧,蒙面上头幽幽的光一闪,露出两颗碧绿的眼珠来。
第66章 指鱼为鸟
那人被谢琚一剑逼退, 挂了彩,见势不可为,碧绿眼珠阴狠地剜过。
盛尧从旁边卫士手里接过弓箭,这却也是个果决的主, 半截弩机朝谢琚面门一掷, 借着谢琚侧身避让的瞬间, 口发唿哨。
“撤!”盛尧见他将塌了的彩楼立柱一蹬, 弩机落地, 身子便转。
余下的乱党见一击不中,也不恋战, 呼哨一声,立刻如退潮般四散。翻身上房钻入陋巷,还有些个干脆直接跳进河道。动作利落,显然早早练熟了退路。
繁昌军士还在呼喝救火。盛尧没敢多留, 趁着乱,给郑小丸和幸打个手势,护着老吴一家,贴着墙根儿,迅速退回香烛铺子所在的深巷。
直至回到屋内,门栓落下,盛尧才觉出后怕, 手抖得厉害,端着茶盏连灌两口才勉强压住心跳。郑小丸是个闲不住的,沿途顺藤摸瓜去探了底, 此刻一身短打,利落地从墙头翻进院来。
“繁昌地界上,敢在大祭的时候对盛衍动手的, 绝不是一般的小蟊贼。尤其是那双绿眼睛,太好认了。”
“殿下先稍歇,让人去问问,”郑小丸附到她耳边嘀咕,“车船店脚牙,咱们不必舍近求远。老吴这坐地生意,肚子里要是没点货,这生意早做不到今天。”
“老吴该知道什么?”盛尧问。
郑小丸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话殿下没听过?车夫、船家、店小二、脚夫、牙人,这五行的人走南闯北,眼最杂,心最活。老吴既是船家又是半个店家,怎么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