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我个人是不太愿意的。”
“魏敞呢?”盛尧疑惑,“炸营,他有没有弹压?”
“他弹压过,能有什么用。”庾澈拿起旁边茶盏,“魏敞是个刚烈脾气,在军中自刎了两回,都被手底下偏将拦了。”
“拦下来了?”盛尧诧异。
庾澈:“能不拦吗?两万人要活命,投降总得交个诚意吧。没有主将做筹码,下面的副将怎么有底气来跟殿下谈条件?”
盛尧眨巴了两下眼,虽然她也用这招将自己质押给了罗罗,但此时想起来,心里也一阵后怕。魏敞对繁昌忠心耿耿,在手底下的兵眼里,他也早就成了换取太平的一张底牌。
“虽然好吃好喝的供着,人人都给跪着,”盛尧反倒忽然释怀,笑道,“一旦事败,便连生死也无法做主。”
皇帝与百姓的区别,也不过就是如此。她其实不太记仇,此时托魏敞的福,想通了这事儿,之前因为被人叩拜畏惧,生怕自己名不副实而累积的不安,一下便如晴空般散开。
她伸手从罗罗手里抢过那草棍:“不杀他。”
谢琚神色一动,庾澈拍拍手,笑道:“殿下真是颖慧。”
“魏氏,是西川的大族。”盛尧问,“是不是?”
罗罗哼一声。她就当他认了。
诸人都晓得,繁昌这地方,是西川。水土十分邪性,它实在是固执又孤绝。
昔日大成高皇帝一统天下,打得六合宾服、四海顺从,连羌戎都低头纳贡。唯独打到这水汽氤氲的地儿,当地的世家大族竟然拥兵自立,死战不降。硬是让高皇帝啃了一嘴泥,终其一朝都没能完全收复。
直到百多年前的烈祖皇帝,也就是盛尧先辈时,动用了十万大军,以血洗了数座城池的惨痛代价,才堪堪打断了西川世家的骨头,逼迫他们向中都朝廷叩首。
然而打断了骨头,却抽不断连着的筋脉。西川士族自古自成一脉,世代姻亲,盘根错节。盛衍能在西川做他装神弄鬼的“神仙王”十几年而无人敢叛,靠的也是不断与当地士族门阀相互妥协苟合。任由本地士族把持吏治,互不干涉。
而魏敞,恰好就是这西川门阀中,年轻一辈的翘楚。年纪不过三十岁就做了别驾,那是正经的郡守副官。
如果此时把魏敞砍了祭旗,罗罗自然大呼痛快。
盛尧又说:“那日在嘉德殿,谢相都要礼遇他三分。他在西川士族眼里,就是他们的颜面和领袖。”
她心里仔细一寻摸,对这两位天下顶顶聪明的聪明人道:“我杀了盛衍立的‘假太子’,可以说那是逆贼。但我要是今天在治所里砍了魏敞的脑袋……”
少女两手一摊,“明日全西川的士绅就能借着‘中都乱政、屠戮忠良’的借口,举旗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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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见到这俩祥瑞神兽一齐点头。
就算有越骑和鲜卑骑兵,你也不能把全西川数十万人都给杀了。更何况高昂和谢充都等在后头,随时准备下口。
“殿下要是不方便,”罗罗舔了舔后槽牙,“那就交给我。他想灭咱们乞活,咱们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世家公子受个好死,保证外面人看不出刀口哩,算是殿下在城里‘平叛病故’,西川的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方便,”盛尧惆怅地,拍一拍自己个的脸,“我来与他灭……劝。”
这事儿可没法假手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