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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幕僚将校各个应诺,心里却有些信的,有些不信。平原军在泥泞中抱着长枪和盾牌,几乎是以一种等待刑具落下的煎熬,等待北方的迷雾。

破城第三天清晨,大雨初歇。

派去查探高昂军情的几路斥候,快马加鞭冲回营盘。

“报——!!!”

斥候喜形于色,没进帐门就一叠声高喊:“禀丞相!大将军的营盘空了!”

谢承霍然站起:“你说什么!”

“空了!”斥候大声报道,十分激动,恨不得令帐下所有人都听见,“对面连夜拔营!外围的营栅拆得干净,烧了辎重,正向北撤军!”

在这唾手可得的胜利面前,这位称雄北方的霸主,居然跑了?

整个平原军帐下鸦雀无声,刹那间爆发出喧哗。谢承满脸错愕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弟弟。

僵持了两天后才突兀北撤。这意味着高昂那边必然遭遇了某种无法挽回、逼得他不得不放弃中都的灭顶之灾。

消息在这两天里传递、确认,最终引发了全军的惊恐溃退。

谢琚怔了片刻。叹息般的笑了。

过了一会,这桃花似的青年仰起头,看着雨后澄澈如洗的铅色云层。

“她端了高昂的老巢。”中都的麒麟子大笑出声,“中都,我们不要。”

“传令越骑!上马!”

青年快步出帐,将手一扬,厉喝道:

“掩杀!”

“掩杀——!”

旌旗冲破夏日的重重雨幕。谢琚率领困顿两个月的精骑,飙风般卷向撤退的北军。

*

而就在谢琚下令追击的五天前。

黄河以北,高昂屯粮的重镇——邺南武阳城。

黑夜里的武阳城,高昂将大军悉数压向中都,后方腹地本该固若金汤。

何况他新收了谢充,让这位向来以狠辣残酷著称的司隶校尉镇守粮道,可谓是用其鹰犬之长。

但替他经略北方防线、一手画出这屯粮格局的人,是庾澈。

子夜,大风骤起。

“先生这把火,放得真是时候。”

盛尧伏上武阳城外的高岗,夜风将她身上披风吹起,顺着光焰飘动,“这可不是一点点走水。”

的确,北方夏日天燥,一点火星都似乎能撩起几寸高。

此时火舌好似泼了滚油,顺着囤积成山的粮垛和枯草营栅,迎着大风,张牙舞爪地吞噬了大半个营垒。

“是和殿下学的。”庾子湛悄声蹲在她身侧,颊边小涡在火光下忽明忽暗,“恐惧,很好用。”

“谢充性情孤疑贪毒,他带到北边的两万兵马,全是中都及三辅发配的徒隶和强拉来的流民。这种兵,本就毫无忠诚可言。”

“谢充又习惯了酷烈镇压,稍有不慎便是立斩。不过是让人在风口处丢了十几个火把,又在营中喊道高昂兵败,谢充要杀光徒隶当粮草……”

庾澈一笑,“那营啸,便自己烧起来了。”

惊恐与饥

饿。

下方的武阳城外大营,此刻已经陷入崩溃的狂乱。

炸营的徒隶兵失去控制,如同没头苍蝇般在火海中四处乱窜,互相砍杀,践踏。抢夺食物的,趁机寻仇的,到处是惨叫,哭嚎。

“乱贼!退后者斩!”

混乱的核心,一匹黑马横冲直撞。谢充身上连盔甲都未穿齐,只披着半边胸甲。

他一刀砍翻了一个试图逃跑的校尉,长刀滴血:“都顶回去!他们没有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