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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在倾轧中长大的谢家四郎,最厌恶鲜血和脏污的小儿子。

每一天,每一夜,当他真的坐上父亲的位置,举目什么都没有,全是阴谋与杀伐时,支撑他的,唯有眼前这个会在泥地里朝他笑的姑娘。

他抱着她,在这冰冷得只有他们两人的大殿里,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也不是权倾天下的臣僚。

两个本应隔绝的孤魂,

权力的弃子,

不该长久活着的人。

谢琚抱紧这世上唯一能容纳他的烈火,在漆黑空旷的大殿中央,试图将她抱得更紧些,

“以后……”她在他的怀里闷声大哭,“……我让你每天都睡十个时辰!谁叫你干活,我就杀了他!”

“好。”青年喑哑着声音,吻过她的发顶,轻柔而坚定地应诺,“阿摇。”

“臣谢主隆恩。”

第104章 帝后大婚

血沃中都的浩劫总算结束。

至于朝局嘛。

谢巡留下的那个能让天下大乱的“大司马、丞相”印绶, 曾在谢四公子手里烫了一圈。

“大成祖制,后宫不得干政。”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谢琚振一振衣,非常谦卑:“臣既入主中宫, 理当避嫌。丞相之位, 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这便是他的阿摇掌权的好处, 只要皇帝决心不猜疑他, 就总能压服所有的嘴巴。

形势非常专宠。

使这积年的借口, 这位天下第一的策士,心安理得地把公文和烂摊子, 连带着丞相的大印,砸上原内府记室、现年二十余岁的尚书中丞卢览的脑门。

那一天,六世簪缨的卢家姑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看向“谢皇后”的眼神,仿佛要活吃了他。

表面如此。

*

但这事儿其实倒不是谢琚决定的。腊月深冬,大雪封了中都城。见谢琚走进来,通传的黄门都识趣地退到廊外。

闭门谢客,且日睡十个时辰的富贵神仙,悠然地占据她旁边的暖榻。

反而新帝盛尧,被案头上高高摞起的简牍埋得只剩一小截发冠。

“这怎么定啊?”盛尧捋捋御朱, 沾了一手的朱砂。

“高昂虽死,代北不能空虚,魏敞去镇司州, 萧重守云梦……常老先生不愿受官,那就尊个‘太师’的虚衔,逢年过节好生供养。”

“中都百官大有伤残, 现下正好增补。再教张楙统领中都宿卫,幸任个羽林中郎将,至于小丸嘛,提拔卫尉,九卿之一,掌管皇宫的宫门屯卫。”

“那还有两人呢?”谢琚问,“殿下……陛下。您最依仗的左膀右臂?”

盛尧瞪他一眼。

“卢览封丞相。”

她嘴里轻巧,落笔却实,“你父亲做丞相时把朝纲揽绝了,换成别人坐那位置,底下门阀都活络心思。”

盛尧一摊手,“唯有阿览,女皇帝手底下女丞相,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狡猾。”谢琚眉梢一挑:“那北方的野鸡呢?”

“庾澈领御史大夫。主管纠察百官。”

盛尧喜气洋洋的在帛书上落下一个花押,“说话能把死人气活的江表才子,不扔去御史台去骂人,简直屈才。”

谢琚找不出什么毛病,制衡之术,被这十八九岁的少女用得很好。

青年军师看着她理政,心里升起一种自己好容易养活的花苞、终于绽放于日下春风的满足。

“建元呢?”

谢琚起身凑到她身边,“改朝换代了,也该弃了前朝旧历。我的主君,打算定个什么年号?”

盛尧停顿。

她转过头,正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