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忘记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自己在这场梦里徘徊了太久太久。
在没有尽头的跋涉里,它偶尔也停下脚步,离开原本的道路,试着走向潮水。
然而潮水拒绝了它,它茫然地被推回滩上,低头时发现水面上空无一物……是啊,它早已忘记自己是谁,梦境本身又怎么会记得呢?
后来它试图往更深的地方去,潮水剧烈翻涌,水中浮起一具具残缺的白骨,被枯死的枝叶纠缠、定格为死亡时的形状。
它望着它们,模模糊糊回忆起一场战争、一次背叛、一场阴谋。
痛下杀手的同胞,血流出身体的速度是那么缓慢,闷热的、接近傍晚的天空里有乌鸦飞过,扇动羽翼时落下一根漆黑的羽。
羽毛落入烈火,焚烧着一颗颗莹白的、脆弱的、新生的卵。
……不,不能,在这里结卵……
……要回去。
……告诉……他……小心……
火焰焚烧了残存的记忆,它茫然的驻足后,继续了跋涉。)
……
(梦与记忆是亡魂被滞留的枷锁。
它忘记了这场跋涉持续了多久,直到某一个时刻,这个只有它独自存在的、永远寂静的世界里误闯入了另一个身影。
银发少女站在凝视着世界一侧的繁华蜃楼,她身上血迹斑斑,无意识地死死攥着一把枪。
它望着她,过了许久,它走近了少女,与她共同遥望那片幻影。
“你是这个梦的主人。”少女低声呢喃,银色的瞳同样映不出它的身影,“我从它的边缘来到这,我想去那里看看。”
“啊……”它快要遗忘语言与文字的模样,花了许多功夫才吐出话语,“……可我已忘了那里有什么。”
“所以,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吗?”少女问。
“……我不知道。”它回答,那片繁华像是沙滩上的字迹,被海潮冲刷后什么都不复存在,“你要去看看吗?”
少女离开了。)
……
(它再次见到了银发的少女。
“你去过那里了吗?”记忆像是一地纸屑,在这里,时间的流逝一片混沌,但它居然奇迹般地还记得上次的事,“那里有什么?”
“我到不了那。”少女摇头,“我走了很久,那片繁华永远悬挂在天上,我从尽头又回到原点。”
“……哦。”它遗憾地叹气,它也想知道它遗忘的地方的模样,然而它什么都不记得了,“真可惜啊。”
“你呢?一直走下去,又要去哪呢?”少女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问它。
它说:“如果不走下去,我还能做什么呢。”
少女问:“这真的有意义吗?”
“……我不知道。”
他们沉默了一会,少女看向那片海:“那棵树也是无法抵达的地方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海拒绝了我,我无法抵达那里。”
少女望着那颗通天彻地的巨树,她往海里走去,粼粼的水光吞没了她的裙摆与银发,水中没有浮起白骨。
它注视着她消失的地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去。)
……
(她又回到了这里。
“我在下面看到了一些东西。”少女望着海水,“那里有许多破了的卵,和从中爬出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