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卡芙卡说过,他们也不知道终点过后会发生什么。”
穹依然安静的看着种子,然后又抬头看他,某个刹那,年轻人的目光里闪过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丹恒也眨了下眼,很难得突然一瞬间理解了这位思维跳脱的伙伴在想什么。
是的,时至此刻,他们的所作所为全是毫无支撑、也无法验证的猜想,盒子里的生命中最天才的大脑穷极一生,也不过勾勒出了这个盒子内部的轮廓。
“总得试一试的。”丹恒说,“这不仅是我们的决定。”
是整个银河万万亿生命、万万亿文明,想要活下去的愿望,最终帮助他们走出了那个“小盒子”。
因此,哪怕前方就是地狱,他们也得往前走。
“是啊,毕竟是大家决定的事。”穹点点头,“我们该怎么把它种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丹恒摇头,“它代表一个新世界,但那不是我们的世界,至少现在还不是。”
穹想了想:“也就是说,它可以是。但我们要怎么做?”
“你还记得卡芙卡说的那句话吗?”丹恒问他,“让【记忆】保存宇宙中的一切,借助【终末】的力量重返过去,令【不朽】在过去新生,重新支撑万物。”
“我明白了。我们要在这个过程里,重写创世的蓝图,这样新世界才不会重蹈覆辙。”穹轻声说出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现在祂完全理解这些话的意思了。
于是,【开拓】跨过了最后的门扉,逆时而行成为【终末】。
“【终末】是一个通往过去的象征,而这象征将散落的记忆与梦境暂时弥合,令过去的世界短暂重现。”丹恒注视着青年人的背影渐渐消失,从这一刻起,祂们的时间线分裂为了两部分,因而,剩下的这条路,只能他一个人走了。
“我将重返这场过去的旧梦,在‘过去’重塑不朽。”
这是场漫长而黑暗,孤独而寂寞的苦旅。
祂跋涉于时光的长河中,从漫无止境的源泉启程,而穹是岸上的灯塔,为祂指引方向,让祂不要在其中迷失,忘记他们的愿望。
2000个琥珀纪前还有难以计算的黑暗年代,古老的兽族彼此攻伐、掀起黄昏的战争,星球眨眼覆灭,文明转瞬即逝。
丹恒走过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祂不知道这个纪元何时才能终结,而祂甚至不能以长眠度过岁月,以免错过祂熟悉的那个银河的出现。
在无法计数的岁月过后,终于,第一声敲击声落下,【存护】宣告着第一个琥珀纪的到来,宇宙终于渐渐变成了他熟悉的模样。
祂曾到访过某个强大的古国,目睹统一天下的帝王因日益衰老而惶惶不安,最终决定向天外寻求长生之途。
祂曾路过一颗被海洋包裹的星球,一滴血落在水中,一个新的种族便顷刻诞生,从卵中爬出的幼龙们彼此亲如手足,在温柔的星光下彼此依偎。
那时候它们什么也不需要想,不需要考虑存亡、阴谋与利益,只知道在温暖的海水里无忧无虑的玩耍,累了便回到那古老血裔的身边。
但祂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因为此行中最大的敌人出现了。
其实早在很早之前,丹恒就隐隐察觉到了倏忽的存在,祂花了一些功夫才弄清了这位令使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又逐步确认了它的目的。
它埋下了很多种子,有些种子死了、再也不会发芽,有些种子开始休眠,等待着破土之日,在整个银河间,根系生长、再生长,像一颗真正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