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出现开始,她就喋喋不休,行为十分反常。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实在忍无可忍。
“我只是——”
只是什么?
陆征南下意识地张开口,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今天一路过来,她目睹沈一轲的生活状态,虽然辛苦,却也充实,一步一个脚印朝着目标前进,甚至连感情都有了着落。
全世界好像只剩她一个人还飘在空中,无所适从地打转。
门铃响了,沈一轲骂骂咧咧去拿外卖。
陆征南只能站在原地沉默,脸上流露出巨大的茫然。
余潇离开后,情绪同样不正常,脑中充斥着七嘴八舌的声音,乱糟糟一团。
沈一轲很快又打来电话:“我家里一般也不来人的,就今天我表妹没地方去,才带她过来坐会儿。她小孩子家没什么礼貌,说的话你别放心上!”生怕余潇误会。
余潇抽了下冻僵的鼻子:“没事,我都知道的,你不用解释。”还反过来问他,“你刚下夜班,要不要补觉?心脏难受吗?”
“没事,昨晚没有手术,没多累。”沈一轲连忙道,沉默片刻,又道,“我爷爷……身体不太好,过几天我得去看他,可能不在明城。”
想到之后余潇可能问起他的去向,他实在不想再撒谎了。
“我最近也挺忙的,你在我估计也没时间出来。”余潇干笑两声,体贴地找好台阶,“也就这么几天,我们先各管各的,忙完这阵再说吧。”
想起沈一轲今天的样子,她终究还是心软,又多说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事,或者你心情不好……要记得跟我说。”从电话接通开始,到此才是第一句真心话。
沈一轲一时怔忡,握紧手机很想说些什么,家里人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他只能说一声“等我”,然后匆匆挂断。
两天后,沈一轲和陆征南登上前往北京的飞机。刚一落地,那个圈层的面孔们一股脑涌来,熟悉又窒息的感觉将他淹没。
沈一轲熟练地应酬亲友,灵魂不知何时抽出躯体、飘到上空,面无表情地旁观一切。
他心中不自觉又想到余潇。
这些日子,钟艳梅会有意无意提起,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他们也能接受,他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普通人家”,对余潇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但凡哪个亲戚寒暄一句“父母哪个单位的”,都能把她噎在原地。
而钟艳梅沈才良年纪也渐渐大了,他们一辈子没吃过苦,临老了却近乎晚节不保。沈一轲接受不了他们还要像普通老百姓一样,为看个病排几天几夜长队,然后被随便分配大夫应付。
其他人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但为了他的爸爸妈妈,他必须拼命到底。
一行人在家里寒暄完,集体前往医院,现场氛围又是一片愁云惨淡。
余潇在微信里安慰他:[医院为了保险,都描述的比较严重]。
[会没事的]。
她自己也清楚,远隔千里,这样轻飘飘的两句话,有多苍白无力。
半个小时后,她才收到沈一轲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