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怎么发生的?
袁刚站在湿淋淋的地上,看着郎城的身体被装进裹尸袋,运上救护车。
很长时间内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救护车闪烁着蓝色顶灯,消失在小区门外。
袁刚转头看见张程几次欲言又止:“什么事?说。”
一种精神完全被掏空后的极度平静。
“袁哥……”张程咬了咬牙,抬起眼看他,“我那边那栋楼,可能还有人盯梢。”
袁刚霎时一怔。
“就在我头顶上,十一楼!今天我跑去对面,看见望远镜的反光,但那会儿来不及了。”张程见他没有追责,和盘托出,“我这些天都没出来过,也是今天才发现的。那个高度,刚好到宇哥他们盲区!”
实实在在的灯下黑。
袁刚听他说着,和他一起抬头望向那间公寓。
公寓里没有开灯,封阳台的大片玻璃窗背后,屋子暗沉沉的。
凭他多年的直觉,那里大概率早已人去楼空。
袁刚第一反应又是赵劲松的人。
他嘲讽地冷嗤一声。
如今人也死了,郎城这条线对他们没有价值,所以果断撤出,马上投入其他阵地。
但袁刚的眉毛很快又拧在一起——不对。
那个位置刚好处于曹宇他们的视野盲区,四楼的公寓对他来说,同样也是盲区。反倒是和张程就隔着一层楼板,要探听楼下的动静非常方便。
那个人不是在监控郎城。
他是在监控振远的人!
“走!我们上去!”袁刚当机立断。
两人直奔十一楼,看着紧闭的防盗门,袁刚右腿抬过膝盖,猛地一脚就踹上去!
大门砰一声洞开,重重砸到墙壁上。
两人冲进公寓,只见里面桌子、椅子都是乱的,原本该架电脑、望远镜的地方空空荡荡,纸片、塑料袋随意丢在地上,上一个人显然走得匆忙。
袁刚转身在屋子里走动,开始里里外外地巡视。但是现场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情急之下还能做到这种程度,是个老手。袁刚心中感叹,神情更加凝重。
他站在基本没开过火的厨房,看着塞满烟头的纸杯出神。
视线再向后移,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陷入长久沉默。
忽然之间,他似是又注意到什么,走上前去,左手拿起那只纸杯,手指伸进臭烘烘的黑水里,开始翻捡。
然后从一堆黄色烟蒂里,拈出唯一一只棕红色的烟头。
这是魏钊经常抽的牌子。
袁刚的脸上升起巨大的惊恐。
他抽出纸巾把烟头包起来,放进兜里,然后带着张程离开。刚走到门口,曹宇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袁哥,路一鸣抓住了!我们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好。四楼公寓,我马上过去。”
袁刚冷静地挂了电话,带着张程赶回对面楼。
穿梭在两栋楼间的空地上时,他不自觉就想到,郎城出狱那天,魏钊迟到过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