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忽然又警铃大作,切到另一个追踪程序。
地图上红色的小点正在朝着街区狂奔!
裴杰知道自己只有半个到一个钟头的时间。他用枕头伪装成人形,手机塞进抽屉,下楼拦车,赶到酒吧,现金拍上桌面,点名想要的东西,抢过自制水瓶,转身蹲下就开始吸。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不犹豫,熟练到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白雾抽进肺管的瞬间,裴杰闭上眼睛仰起头,享受着灵魂升天般的轻盈。
此刻他感觉到,打断的时间终于被续上,半年前的自己归位。现在的他头脑清醒,耳聪目明,呼吸前所未有顺畅。
其他时间都只是混沌的插曲。
这才是真实的生命。
看见魏钊杀气腾腾破门而入,裴杰的第一反应是鼓起胸膛,抓紧时间吸最后一口,然后被拽住衣领,粗暴地拖进车里。
看见魏钊凶狠地吸气吐气,手臂上青筋暴起,裴杰甚至歪着头打量,眼神好奇又挑衅,在思考他会怎么对自己,这次会不会又是一耳光。
混乱、咒骂、咆哮充斥满小小的车厢,裴杰看着绑到身上的安全带,双手抱住脑袋,又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
魏钊被他的叫声震到两耳发麻,大脑嗡鸣。上一秒坐在办公室里,还觉得上天入地,草菅人命,无所不能。
这一秒又被扒得一丝不挂,打入地狱。
他用双手狠狠钳住裴杰的头颅,用力地摇晃:“我答应你!”
喊声混合着穿破耳膜的尖叫。
“我答应你!以后我收手!”
裴杰一下子安静下来,巨大的喘气声回荡在车里,局促如过度呼吸,脸上眼泪鼻涕纵横。
魏钊看着他茫然的眼睛,里面映出自己的倒影。
双手深深插进他的头发,又重复一遍:“那些事情我都不干了,以后我们过正常人的生活。”
裴杰感受着他的手控制不住颤抖,后背抵上车门,张着口胸膛还在一起一伏。
原来你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不正常的。
原来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身体前倾,双手捧住魏钊的脸,抚摸他扭曲变形的眼廓、褶皱。
视线微微侧过魏钊的头颅,看向他身体后方,裴杰瞬间被冷汗浸透。
卫锦文就站在他身后,一张脸苍白浮肿,大大地睁着眼睛,直勾勾瞪着他的后背。
死不瞑目,如芒在背。
二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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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打包扔进医院,家庭医生上门,联系药物代购。
一切从头再来,熟练到成为标准流程。
第二天中午,魏钊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第一次睡过了头。
已经两点二十了,办公室外站满等待约见的人,议论纷纷。童楠几次到门口查看,休息室的门都紧闭。
她只能又走出办公室,把门拉上,转身看向众人:“董事长现在紧急事务要处理,有急事的跟我来,预约过的请隔壁稍等。”
带着分流过的人群离开。
休息室里,魏钊其实很早就醒了。他侧躺在床上,看着医院发来的体检报告,裴杰的肝肾功一塌糊涂,机械地一封一封刷着邮件,实际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外面隐约的骚乱,童楠来来回回的脚步声,这些他都听到了。
但他只能任凭自己被粘在床上,根本没有爬起来的力气。
晚上回到家中,那些厮打、谩骂扑面而来,熬过数个小时飓风过境般的混乱,一切又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