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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昂儿还有公务待理,莫要耽搁了。”又向众人笑道:“八郎脸皮薄,诸位就饶他这回罢。”

有人道:“那便请八郎出一题可好?”

崔昂微一颔首,目光掠过中央长案。

边上摆着的糕点皆做成繁花式样,精巧别致,非母亲院中厨娘所制,一眼便知是那丫头的手笔。

崔昂视线巡过满庭芳菲,最终落在一株点缀用的榴花上。

“今日既以花为题,便不可流于俗套。榴花外朴内烈,似拙实巧,内蕴锋芒。”

“便请诸位以‘咏榴’为题,作七绝一首。既要知其朴,更要识其烈。诗贵含蓄,切忌直白。”

出完题,他顺势施礼告退,步履生风地出了花厅。

第13章

大夫人目送儿子离去,眼风扫过二夫人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姓贺的起哄非要让昂儿来,也不知闹这一出到底要做什么。

席间诸位夫人略一思忖,便觉此题刁钻,不止咏其形,更要写出表里不一的矛盾。

崔家八郎可真是给她们出了一个难题啊。

花厅内诗兴正酣,千漉却穿着一身半湿的衣衫,脚步飞快地往栖云院赶,一路惹得仆役频频侧目。

风急天寒,待回到住处,衣衫竟已捂干了。

千漉不仅脚痛,额角也突突地跳着。换过衣裳再回昭华院,得知崔昂已离去。

申时末,花宴散去,千漉料理完手头的事,便往大厨房去寻林素。

林素刚好治扭伤的膏药。她将千漉的右脚搁在膝上,把药膏搓热了揉开,一股温热的药力缓缓渗入筋络。

“脚伤成这样也不早说!日子久了落下病根可怎么好!”

千漉嚼着肉丸子,看她娘一眼,心里掂量着崔昂那句“自去领罚”。

也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临别时,林素又殷殷叮嘱,不要妄想爬主子的床,婚事自有她这为娘的操心,眼下只须伺候好少夫人。

千漉还是去管事处领了罚,行为失仪之过,扣了半个月月钱。千漉十分肉痛地回了自己屋,撞上饮渌的目光。那目光冷森森,非常诡异。

秧秧挨过来,告诉她:她走之后,花宴上又行了几轮比试,几乎都是卢静容拔得头筹,大夫人喜不自胜,赏了好些东西。

自然也有千漉一份:一两银子,并两匹时新的杏红锦绸。

千漉刚被罚钱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

要知道,她一月月钱只有一千文啊。

千漉将银子仔细包好收进匣中,又抚着那光滑细密的料子,感受到一旁饮渌、含碧投来的或羡或妒的目光。

心想,这布料的价值远远超过赏钱了。

秧秧小心翼翼摸了一下布,哇了一声,道:“小满,这料子若做成衣裳,定极好看!”

千漉觉得可惜,大夫人的赏赐是恩典与脸面,若转手变卖,便是不识抬举。

且她现在还在长个子,现在裁了也穿不久。

她平时对衣着并无要求,能穿就行。

崔府按季发放衣例,一季两套。千漉新旧换着穿,一年下来,穿工作服其实也够用了。

倒是饮渌、含碧她们,常攒钱买些时兴料子,自己缝衣服在年节时穿。

她将两块好料一并收入匣中,心道:到时候出了崔府,就可以卖掉了。